第十一章 凌晨两点半（中）

窗外九点钟的晨光明媚，为“凌晨两点半”的邪门传闻抹去了一点阴森气息。几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一上午关于“凌晨两点半前一定要睡觉”的传闻传遍全班。

中午放学前柳杉灏拍胸脯保证说：

走出校门后，咸元进在三中对面南城职业高中旁边的膳食堂解决了午饭。又返回三中所在的长江路，走到尽头的小巷最尽头。

少有路过的人也只会注意到长长的室外楼梯，没有人在意楼梯通向的小门。

虽是不久前来过，但窗帘全部拉死的屋内，阴沉沉有些压抑。咸元进走去掀开罩在电脑上的黑布，按下开机键。

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咸元进看了看来电人叹了口气，接听。

李玟赫，咸元进在电竞行业里的前辈。是咸元进还在俱乐部里练习时，李玟赫主动找到他，让他加入OB。

从那之后每天从起床开始训练直到凌晨，只有吃饭时间是休息的。训练的日子无非两件事：吃泡面、“打游戏”。

咸元进曾想过，加入OB时是否是认真考虑后的答案。十五六岁的决定，懵懂又坚定。

累，是必然的，几个训练到凌晨的夜晚他后悔过也曾想放弃，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繁重的训练咸元进不仅奋力坚持，并且成为俱乐部中最有潜力的一位。这也是李玟赫让咸元进加入OB的主要原因——“熬”得住，有“情怀”（团队合作）

由于PUBG不允许18岁以下未成年人参加比赛，所以咸元进一直在OB的后补待着，实力让人心服口服，便有了电竞圈一直传的OB的神秘后补S。

咸元进有些猜到但还是问道：

李玟赫语气中有些欣喜说：

参加比赛意味着极大可能要离开校园进入社会，从前做梦都想离开的校园，而现在却莫名生出了种难舍难分的牵挂感。

穿堂风拂面而来，吹进屋内初夏的风带来一丝热意。窗边肆意生长的盆栽和繁杂的电线缠绕，如一团乱麻。

咸元进沉默几秒说：

李玟赫温和语气中夹杂着没有余地的坚决：

……

——

林炯枳刚在玄关处换好鞋，梁任娜的声音从监控器里传来。

林炯枳答到。

梁任娜沉默了一会说：

林炯枳对母亲突然没头没尾的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叹气说：

林炯枳纠正了母亲在林煐岷发色上的错误，但又总觉得有些奇怪。

突然梁任娜神秘兮兮的问到：

林炯枳是真不知道，但几次路过南城职高听到几个女生的谈话，林煐岷在南职应该也算半个人物。

梁任娜怒气从监控器那头传到林炯枳耳边。

林炯枳沉默。

梁任娜又问到：

林炯枳一头雾水：

梁任娜把话说的很明白。

林炯枳答的很利索。

林炯枳想怎么可能没有。

林炯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多，就因为今天她晚回一会儿。她要她心无旁骛，看上去没有问题，可太过极端的保守思想硬是给她套上，总会有喘不上气的一天。

殊不知一句话激怒了梁任娜：

林炯枳轻轻的说到。

监控器那头的梁任娜笑了下说：

梁任娜一番话讽刺极了，林炯枳把头埋在枕头下，睡着了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梁任娜说完见林炯枳似是睡着后也没在说话。

初夏午后的阳光明媚炙热，撒进屋内困意袭来。踏着下午第一节课预备铃声林炯枳走进教室。

窗帘紧闭的教室，黑暗暗的。

林炯枳见咸元进低头写字，凑近问到：

咸元进抬头，林炯枳看到了咸元进手中的数学题。

咸元进问到。

林炯枳疑惑地“啊”了一声。

咸元进憋笑道：

林炯枳半张着的嘴硬是没想出反驳的话，转眼笑了一下，就看到杨汉杰缓缓走进教室。

林炯枳看向咸元进说。

咸元进说完还调了下眉，得意极了。

林炯枳内心卧了个大槽，手忙脚乱地从书桌里翻出作业本，随手拿了张改写的十分认真的试卷开始抄。

课上到一半，林炯枳听到了教室外急促的脚步声，正想着前桌琴东贤还没来，他干嘛去了？接着抬头就看见琴东贤站在班级门口。好巧不巧正好又与杨汉杰四目相对。

完蛋了，琴东贤两眼一闭，死就死吧。

杨汉杰十分慈祥地走到门口看着琴东贤，伸手握住琴东贤后脖颈，琴东贤跟只鸡仔似的被带到讲台，杨汉杰一边指着教室后面墙上的挂表一边对他说：“来，孩儿，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我问问你下午几点上课？”

被捏住“命运咽喉”的琴东贤乖巧回答：

说完不忘抬眼观察杨汉杰的表情。

“那你几点来的？”

琴东贤抬眼看了看时间，正好还有十分钟下课，眼睛一转思考一下说早了几分钟：

向来再班里玩的风生水起的琴东贤，此刻在讲台上跟只逮宰的鸡似的怎么看怎么好笑，不知道从那冒出一声憋不住笑的噗呲声。

杨汉杰：“你，今天一千字检讨，把你迟到的原因过程结果心里想法未来打算全部写上，明天早上给我，一千字写够写明白了吧。”

琴东贤心里无了个大语，表面上十分乖巧的：

杨汉杰头一侧示意琴东贤回到位置上，接着拿起课本又放下说：“我昨天是不是布置作业来着，都拿出来，谁没写站起来。”

林炯枳正好写完最后一道错题，合上本子收进书桌里，长呼一口气。

“这两大列作业本拿出来。”杨汉杰指着靠窗一侧。

琴东贤看了看安成民又转头看向后面两位，看样子是在寻找“站友”。然而身后两位很不仗义又很默契的一起摇头。

“作业本。”此时杨汉杰已经冷酷无情地站在琴东贤面前了。

同桌安成民已经把作业本递出去，琴东贤装模作样的在书包里翻找着作业本。一向老花眼的杨汉杰，突然眼尖地翻开琴东贤桌上数学课本下压着的作业本。

又完蛋了，琴东贤两眼一闭，死就死吧。

作业本被杨汉杰丢回桌上，没好气地叹气后说：“为什么不写，是不会写还是不想写？”

“忘了！作业都忘写你还能干嘛？”此时此刻杨汉杰就差去找盖海要戒尺打人了，杨汉杰翻开练习册指着一道题说：“没忘的话是不是就是会写，这题怎么做说吧。”

夏季午后的炎热困意竟然瞬间消失，琴东贤觉得现在透心凉，全班三四十双眼向窗边投来好奇和同情的目光。

琴东贤在心里默默忏悔：都怪自习时吃鸡打的入迷，上课时看言情小说《为你爬上月亮》看的沉醉，吃饭时看男星琴洞弦新剧看的沉迷。

内心忏悔着千不该万不该的琴东贤低声地说：

杨汉杰放下作业本说：“你不是不学吗行啊，以后每天找一道题弄懂了去办公室给我讲，知道了吗？”

琴东贤话还没说完杨汉杰又补充到：“你检讨两千字，把没写作业的原因想法过程也写上，听道了吗？”

琴东贤苦笑

正好下课铃响起，见杨汉杰离开教室后，安成民垂下眼来模仿琴东贤：

正来找林炯枳的程慧娜看到这一幕银铃般的笑声爆发。

琴东贤撇了撇嘴说：

程慧娜这才想起来关心一下同学：

琴东贤一打响指开口道：

琴东贤看了看周围示意让其他人靠近点，于是五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没问题。”三人附和着。

对于高中时期的学生来说，没大学上算是很歹毒的说法了。

琴东贤转头正好对上林炯枳的视线，刚要开口说话，林炯枳突然起身拉着程慧娜出教室。

林炯枳拉程慧娜到走廊窗边对她说：

程慧娜瞬间明白林炯枳说的什么，她问到：

林炯枳示意程慧娜凑近点小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是说出来的秘密。

林炯枳从程慧娜脸上看见一抹放松的表情，便说到：

林炯枳拍着程慧娜的肩说：

程慧娜不说林炯枳也没追问，只是在心里期望她们都可以如愿。

年少有太多擦肩而过太多无奈和不甘，但那不是遗憾的结局，是冥冥之中上天给的更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