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顾不上害怕,反而如释重负。
总算来了。
自从和我前夫离婚开始我就料到一定会有这一天,虽然他来得有点慢。
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我弟控的大伯哥,从我们俩谈恋爱开始就视我为眼中钉,我前夫不在场的时候永远在威胁我离开我前夫。
当年的我也是勇啊,屁都不理他,硬是和我前夫结成了。
看着他婚礼上的臭脸我都能下三碗酒。
现在离婚后,他来找我脸依旧很臭,我估计他是想趁我现在没靠山揍我一顿。
我虽然有点怂,但是气势上不能输,哪怕已经做好了无数准备瞬间逃跑的准备,但是在对方还没动手之前绝对不动如山。
“你们离婚了。”
“嗯。”
“奇犽很伤心。”
关我屁事,我是他前妻又不是现妻。
“我早就想来杀你了,可是奇犽拦住了我。”
看来我前夫终究是个有情有义的,居然拦了这么久。
“你胆子很大。”
我以为你早八百年就知道这事了。
“也很厉害,就这样轻而易举得辜负奇犽为了娶你做出的努力。”
…好吧,对这事我确实没话说。
“是我的错,我承认。”我终于开口,抓乱了自己的头发“那么伊路米先生,你现在过来是想做什么,来杀我?”
“我确实难得想亏本杀一次人,”伊路米开始玩起自己手上的圆头钉子,“不过奇犽他前段时间继承了家主之位,下了命令,不能伤害你,无论以何种方式。”
“你过来就为了说这事?”
“不,还有这个”说完伊路米掏出一张鲜艳的请帖,红得刺眼。
我突然嘲讽得笑了出来,已经猜出是什么事。
“你们家的态度是什么。”
“自然是不希望你出场。”
“你觉得在你们家主已经出了命令后,你们能对我怎么样吗。”我抢过了那个喜帖,“我们怎么说也认识了10年,你觉得我可能会不去吗。”
“所以我过来了。”
揍敌客家的婚礼一如既往的盛大,甚至比8年前那场排面还大。
当然,现在没有人敢在揍敌客的地盘上提起那场婚礼,和那位早逝的新娘子。
“哎呦,这姑娘可真漂亮,比8年前那位漂亮多了。”
当然总有不长眼的人想踩踩雷,说到底,还是看不上这个刚继任的新家主。
正在被敬酒的新人一愣,新娘脸色变差,新郎倒是笑了。
“早听说左肆家主老了不中用,没想到就连眼睛也不好使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那人似乎想仗着长辈身份和醉意找事。
却没想到头顶一凉,刺激的液体钻入眼中。那人发出了惨叫。
“唉呀,老头你可别抹了,”一个倒挂着酒杯的身影走出来,“我听说,这白干不仅治脑抽还治眼瞎的呢。”说话的是个声音尖锐的女人,画着过于妖艳的妆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死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呵,像你这种又老又没用的人我自然是不知道。只不过你确定能杀我吗。”说完,女子揽过身后跟来的人,“亲爱的,他说要杀我。”
被揽过来的人是伊路米,他听着那句“亲爱的”眉毛似乎有一点点抽。他没回那女子只是转头对奇犽微微鞠躬,“请家主示意。”
奇犽知道大哥是在给自己立威信,这人明显是故意来挑衅的,他低头摇晃着自己的酒杯,
“明天,我会去左肆家做客商量下的。今日,就劳烦左肆家主先退场了。”
家主做出决策,剩下的事就由揍敌客家管家来处理,那人的家族都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婚礼继续。
兄弟俩碰杯,相互交谈。
“大哥,这位是…”
不怪奇犽好奇,伊路米不是没有过女伴,但是这种,敢在伊路米眼皮子底下,暴躁又嚣张的女伴还从来没有过,在知道他们家背景下还这么猖狂,此人定是个勇士。
“暂时的女伴而已。”
“真的吗,怕不是以后会是大嫂。”新娘子笑呵呵得插话道。
那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听到这句话,一个劲盯着新娘笑,眼里弄得新娘子浑身不自在。
“弟妹说笑了,没这个可能。”伊路米冷冷说道。
女子听到弟妹这个词笑得更奇怪了。
就像个神经病,新娘如此评价道。
新娘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女子,甚至觉得她在自己婚礼上穿黑色长裙都是故意来找晦气,以后没有关系最好。
想到着,新娘向女子敬杯,想赶紧越过她。
女子却把杯子退开“不好意思呀,刚刚不小心把酒撒光了。等我来个大的赔罪。”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态度,直接向侍者要了一瓶醒好的拉菲。
她抓住瓶颈,明明没有醉却像个酒鬼一样疯疯癫癫,随手一敬,就仰头吨吨吨得喝起来,看得新娘子都呆了,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没教养的女人。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喝完了一整瓶拉菲,“抱歉,好久没喝这么好的酒了,一时有点上瘾。”
看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伊路米一把拉着她,“她喝醉了,我带她去休息。”
说完,他就赶忙拉着女子离场,那女子手里还拽着酒瓶,笑容疯癫,眼神轻蔑。
“这么急着把我拉走啊。”
“你说了不会惹事的。”
“我确实没惹事,我还顺手维护了下你们揍敌客家。虽然那老头说得蛮对的,新娘子确实漂亮。”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好啦好啦,走就走,把我扔到随便哪家小酒馆就行了。”
“打算买醉?”
“瞧你哪的话,我刚刚不是说了吗,酒瘾犯了,你们家的酒我现在也不能再白嫖了,只能自己掏腰包去喝喽。”
伊路米把女子带进酒馆后没走,女子也没理他,直接像调酒师要了一杯tomorrow。
调酒师看了一眼伊路米,看他没反对就去调酒了。
一杯渐变蓝的酒端上来,女子纤细的手指把它拿到身前,笑盈盈得对调酒师说:“继续调吧,我酒量很大。”
接着开始喝了起来。
女子整整三杯,最后喝吐了,吐出来全是酒水。
调酒师和客人看见她嘴角流出的暗红色液体,吓得立马想打救护车。
女子赶忙拦住,“红酒而已,不慌。”
说完又忍不住继续吐,那场面是真的令人胆颤,女子一只手无力搭在吧台上,梳理好的黑发散乱,地上流着暗红色的酒,像极杀人现场。
女子吐得干净后,差不多失去了大半意识,像一坨腐烂的白肉搭在吧台上。
伊路米拿着女子的钱包付钱后,就扛着她走了。
找了个高级酒店开房,随手把女子往床一扔后,就如释重负地走了。
这个夜晚有人昏睡,有人却注定睡不着。
“先生,您不去睡吗。”
今晚是塞碧娜的新婚之夜,可她这未曾谋面过的新郎却一直待在书房工作。
“嗯,今晚工作很多。”
“那我陪您。”
说完赛碧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喝着仆人送来的茶。
奇犽也不管她,自顾自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塞比娜似随口一说:“先生,你上一位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问这个干嘛。”
“只是好奇罢了,不方便的话不说也可以。”
奇犽沉默很久,久到塞碧娜以为他是想略过这个话题了。
“她很漂亮,也很开朗,有时候脾气特坏,但大多时候是个可爱的姑娘。”
“她什么都敢做,如果对方不动手的话。”
“她酒量大,常喝酒,但从来不喝醉,她说自己只是喜欢喝酒,但讨厌那种失去理智的感觉。”
“她很弱,跟我学这么久,也只学会逃跑。”
“她也很强,心比谁都狠,什么都放得下。”
奇犽慢慢讲着,手下的纸上被停滞的钢笔晕染出一个大墨圈。
“先生您很爱她呢。”
“那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过去了。”
奇犽终于抬起手,阻止了墨圈的扩大,随后又是盯着那一块黑色发呆。
番外
“你这七弯八拐的,你确定没走错?”
“放心吧,我就是闭着眼睛,闻着味都能回去。”
“你家酒馆藏得这么深,有生意吗。”
“确实没什么生意,不过总有几个老顾客关照。”
两个少年相互交谈着,很快就到了一破烂的小酒馆前。
黑发少年推开酒馆发黄的白松木门,喊着:“婆婆,我带朋友回来玩了。”
听到声音,一张皱巴巴的脸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哟,你小子哪拐来的乖孩子。”
“这可不是我拐来的,是他自己要来的。”黑发少年说完,推推一旁的银发少年,示意他说话。
“婆婆您好,我叫基松,我过来是想向您问些问题的。”
“哦?行,只不过我这有个规矩,需要先喝一杯酒才能开始正式聊天。”
“好的。”基松接过婆婆递来的酒单,“就tomorrow吧。”
“孩子,婆婆不诓你,这酒又叫明日再活,一杯下去你今日就算醉死过去了。”
“没事的婆婆,我酒量还挺好的。”
“那婆婆我就不客气啦。”
说完转身去酒柜那挑酒,很快一杯渐变蓝的鸡尾酒就端了上来。
基松轻嘬,“这酒好甜。”
正擦拭着玻璃杯的婆婆听到,得意地说:“这是我自己改的配方。”
基松本就嗜甜,一杯tomorrow很快下肚。
“婆婆,我喝完了,现在可以问了吧。
“嗯”
“婆婆您是不是叫苏菲雅•艾伦呢”
婆婆擦拭的手一顿,抬眼好好打量下基松。
“那是我婚前的姓名了,离婚后我就去掉姓氏。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好的,我还想问下,您认识奇犽•揍敌客吗。”
苏菲雅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直视基松,语气有点不善。
“功课做得不错。”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和揍敌客那一方有过联系,揍敌客向外宣称她早逝,外界甚至都不知道她名字。
“看来您真的是家规里那个苏菲雅•艾伦呢。”
“什么家规?”
“不能伤害苏菲雅•艾伦,无论以何种方式,同样,如果遇见苏菲雅•艾伦,必须护她周全。”
“前半句我倒是听人说过,你揍敌客家的?”
“是的,我是基松•揍敌客 奇犽•是我亲爷爷。”
“亲爷爷啊,问题问完你就可以走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邀请。”
“说。”
“我想邀请您参加我爷爷的葬礼。”
此句一出,全场肃静。苏菲雅手略微有些颤抖的拿起一旁的白干,猛得一口灌下去,随后声音沙哑得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