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房间里只能听见钟表的声音,屋子里非常的暗,只有窗帘透过缝隙的一点光。
一缕淡淡的阳光照在某个人的脸上,那头乌黑的头发显得他特别苍白。
他的头发有点凌乱,脸上看不出一点笑意。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桌子上有一瓶白白的盒子,在暗暗的屋子里隐约能看见“安眠药”写三个字。
那个人拿起来放下,打开关上,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要不要用。
就当他下定决心,不再犹豫的时候打开了瓶子。随便倒出来好多粒白色的药丸就像往嘴里塞。可这时候屋子里忽然亮了。安静的房间里除了钟表声也发出了微信铃声——
叮叮——
姜亦起身去看。他本来不想看,可觉得人这一生不要走太多遗憾,就拿起手机。
风雨本无界通过xxxx群聊添加您,是否同意?
是 否
他犹豫了一会,右手缓缓的摁了一下“是”
接着就显示:
您和风雨本无界已成功加为好友,一起聊天吧!
他没有在意,想关上手机继续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任务”,可鬼知道那个“风雨本无界”给他发消息了。
风雨本无界-在吗?
姜亦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发了一个“嗯。”
风雨本无界-朋友,你是不是有点要想不开啊?
渡我相思舟-?
风雨本无界—不是,你的动态!
风雨本无界-你的动态全是“如果我不在了会怎么样?”或者“有时候一群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在一起更孤单。”等等,由此我推断你有点想不开。
渡我相思舟-呵呵。
这个人也是很奇怪。他就因为别人的动态推断别人的生活,他没有想过有一些人很喜欢发很“丧”的句子吗?虽然他猜对了,还那么及时,呵呵。
但是——如果他没有猜对,这不搞得两个人都非常尴尬吗?
风雨本无界-别呵呵,有什么事给我说一下,虽然我是个外人,没有权利管别人的事情,可有时候有一些事对家人说才是真的开不了口。
姜亦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傻x,可他忽然觉得最后一段时光干一些无聊、沙雕的时候,何乐而不为?而且这几年,又有几个人愿意倾听他的心事?
渡我相思舟-我的朋友。父母离婚,两人嫌弃他是拖油瓶放弃他。自己一人住,朋友同学,说他是野孩子什么的,没有一个朋友。一群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在一起更孤单……你说这个人的人生是不是很糟糕?
姜亦已经准备好听到这个“是”,或者委婉一点的“还行”。他躺在沙发上。
今年夏天烈日炎炎,除了钟表滴答的声音,偶尔还会听见聒噪的蝉鸣声。
风雨本无界—没有啊。
姜亦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缓缓的抬起头自己准备结束这一切,可结果并不是这样。
风雨本无界—我不那么觉得。
风雨本无界—那个人的人生不是糟糕,也不是不一样只是与众不同。但他可以活出自己的色彩走出自己的道路。
风雨本无界—你告诉你的那位朋友: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丢弃他的父母也许是有特殊原因。说他野孩子的不是朋友。
渡我相思舟—嗯,我会告诉我的朋友。
风雨本无界—既然想开了,那我下线了,拜拜!
渡我相思舟—好的,再见。
姜亦在沙发上不知道辗转了多久,那个安眠药也在他的手里不停摆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把朋友圈那些很丧的句子都删除了。
风雨本无界—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最喜欢帮助人,愿意做你的心灵开导师!
风雨本无界又来发消息。
姜亦微微一笑,这人真是爱管闲事。
但姜亦的心里一动,产生了一点希望的萌芽。
风雨本无界—我不说太多,只问一下
风雨本无界-你觉得说别人是野孩子的算不算朋友?
姜亦没有多说他只是发了一个省略号。
渡我相思舟-……
风雨本无界-是的,不是。
风雨本无界-说你的不是朋友。
风雨本无界-你那位朋友又何必那么在意他们的眼光。
风雨本无界-还有,你朋友的父母?
风雨本无界-既然他们有点嫌弃,那就证明你不是拖油瓶。
风雨本无界-不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眼
光,觉得难过就要向“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这个方向出发。
风雨本无界-做最真实的自己吧!
风雨本无界-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朋友的事情。
姜亦看见上面的内容,轻轻一笑接着也发了消息。
渡我相思舟-谢谢了,我还会告诉我的朋友的。
风雨本无界当然知道“我的朋友”就是“我”可渡我相思舟既然不愿意说是自己,他就不强迫了。自己也默默配合他说“你的朋友”。
姜亦关上手机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缓缓的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安眠药走向垃圾桶。他仗着腿长几步就走到垃圾桶那里,轻轻的拧开瓶盖,接着一粒粒白色药丸胜似断了线的珍珠哗哗的落到垃圾桶里。接着他的手一松,白色的瓶子也落到垃圾桶里。
接着他又跑到厕所里,拿着梳子轻轻的把自己凌乱的头发。等到整齐后他又回到沙发上嘴里好像默默的说:“对啊,他们说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只需要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就好,何必在意他们的眼光?”说完他笑了笑,好像在沙漠里遇到一片水源。
这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好久了。可对于姜亦来说这件事情经久不朽,永远在他的眼帘旁边。就像前面一样,困在沙漠里的使者,费劲千辛万苦找到水源。无论活到多少岁那种临死前的希望,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他已经不会再有那么蠢的想法了,可以前吊儿郎当的性格再也不能回来了。到底是时间的摩擦还是心智的成熟,导致他变成这样不爱说话、不爱换头像昵称。
面前的这个人他好像只是顶着姜亦的外表,干一些他以前从来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还记得以前的姜亦安静是他最讨厌也最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现在,安静好像是他的本能。
算了,无论是怎么样,他只要不会再有那么蠢的想法就好了。无论是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快乐就可以了。
姜亦每天独来独往,他最讨厌的事就是家长会和自由分组。他的父母能来吗?
呵呵,不能。
自由分组。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怪人”。和别人格格不入。再加上这几年别人说他“野”的时候,他就会用拳头回应他。渐渐的他就成了一个爱打架、不爱说话的的怪人。
一到自由分组的时候谁愿意和他一起?
没有人。
永远是那句话“一群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在一起更孤单”。
他曾有无数次想象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为什么他的朋友、父母都那么嫌弃他?
可现在,他不在意了。无所谓了。以后无论他怎么样都不关他这群伪朋友的事情了。独来独往、格格不入已经是他的性格特点了。
经过那件事情后他和“风雨本无界”渐渐的成为陌生人、朋友、兄弟、知己。虽然他们没有见过面,不了解对方,可又比任何人都了解对方。
有时候他不担心自己格格不入,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太多。
或者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时间像一把散沙,当你握在手里时,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一年后……
姜亦从超市买回了一些东西,正想回家休息休息,可有人来了:“这不是小亦吗?平常你也不大说话来来一起去跳舞!”她是隔壁的王大妈,非常的热情!只是姜亦太冷了再加上平常不怎么出门基本见不到,可她是邀请姜亦跳广场舞?什么玩意,他一个大男人和一群大妈跳广场舞是什么样?
姜亦说:“我还有……”没等他说完,王大妈有说话了
“东西?没事我和你一起放下”
姜亦说道:“不……”他还没说完,这个王大妈又开始插话了
“客气什么?”说完,拉着他就往他的家跑,姜亦用钥匙打开门把东西放下,王大妈也随着进来了。
“家里挺干净的!”王大妈左看看右看看。姜亦虽然是单身男子一人在家,但是他的家非常干净,干净的桌子上放着一盆干花,沙发的垫子花纹简单大方,床上的被子叠法像一块豆腐,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完美主义者!
“放好了吗”王大妈探头去找姜亦。
“嗯……”姜亦本来是想拖延时间,可看来是不行了!只好拒绝了!
“我……”他又没说完王大妈又发话了,这个人是不是有想象症?就靠着别人说一两个字自己就给下结论了,什么奇葩人?
“你很想去?好的,这不快点嘛!”她到底哪只耳朵姜亦说他想去了?他想说的是对不起,我还有事!难道他们楼上的大妈都那么可怕吗?
拒绝都不行,姜亦无奈的跟着这位“非常有想象力”的大妈走着。
“来来,看看这次是谁”
他们在玩一种男人的游戏,用一种叫《喝酒神器》的软件,每个人把一根手指头放在屏幕上会出现光点,最后光点停在谁的手上谁就要接受惩罚!
刘伟:“张宇亮!快快接受惩罚”惩罚是他们自己定的。
“什么惩罚?”张宇亮一脸悲伤的说到,惩罚肯定不好,虽然不用体力值,但是他们出的惩罚太不要面子了!
“我想到了一个!去买姨妈巾怎么样?”去买姨妈巾?一个大男人去超市买姨妈巾,那么多人,要有多大的自尊才可以啊!这就是“男人的游戏”呵呵。
“同意”他们中最显眼的那个发话了,他大约有一米八多一点,头发有点发黄。一双明显的双眼皮长睫毛配上大眼睛让人感觉他好阳光,挺拔的鼻梁,嘴巴不大也不小。总体来说就是五官非常的精致,给人一种很秀气的感觉。
“那我去了……”张宇亮不情不愿的带上帽子口罩,一家便利店买东西。他慢慢的走向超市门口,慢慢的跑到姨妈巾面前惊讶,小声的的说“我去,那么多品牌,选哪个?算了随便拿一个!”他刚随手拿了一个最便宜的听见了一个声音:
“小伙子,买那个你女朋友会不高兴的!那个好用她指了指”结果仔细一看“小亮?你买这个干嘛?有女朋友了?不能早恋啊!”那人着急的说。
张宇亮心想,我去有那么帅吗?带上帽子口罩还被认出来了!“兰姨?我没有早恋……这是男人的游戏!”说着赶紧随便拿了一包跑去前台,付完钱后藏在衣服里面跑了回去。
“回来了”刘伟看着他说:“买回来了吗?”张宇亮把姨妈巾扔给刘伟。“我去,你别再大街上直接给我啊!多不好!”说完刘伟赶紧又扔回去,张宇亮赶紧把它用衣服把它遮起来:“算了,等会我找一个地方扔掉。”
“别扔掉啊,等会退回去。”刘伟漫不经心的说。
“你妈,还想让我再丢一次脸吗?”
“买回来了就好。”秀气的人发话了。“我们继续!”说完又拿出手机。
“先让我说几句话”张宇亮说:“我把我一年的脸都用完了!我怎么能面对这个超市,怎么面对我未来的女朋友?”他的脸色极其不好。
“……”
“……”
自己输的,愿谁?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秀气的人说到:“别管他了,我们继续!”他和刘伟又开始这个“男人的游戏”这光点转呀转落到了秀气的人手下。
张宇亮眼前亮了:“报复的机会来了!”开始思考要用什么惩罚,看见一群大妈说“主动找那群大妈请求跳一次广场舞!”张宇亮高兴的说。刘伟惊讶的说到:“我去!那么狠!”
“……”秀气的人沉默了。
“不敢吗?”张宇亮说。
“去就去!老子才不怕!”秀气的人跑到那群大妈面前和蔼的说到:“阿姨们,我可以加入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