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衣非雪46

离了欧阳府，我便快步行至一个近似荒废的宅院内，趁着月黑风高没人看得清我的模样扶着一棵大柳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脸色一变弯下腰大吐特吐，一直吐到胃都抽搐了。

待痛快了，我才伸手抚着胃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该融合记忆的，不该那么早就融合渡劫时候的一切的。我杀人如麻，原来只觉得是快感无尽，可是现在……我垂眸对着自己的手苦笑起来，刚才下手杀死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时，我便感到一阵阵恶心。

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杀神么？难道一个小小的转世也能控制住我？

但不由我否认，我的确是被控制了。不然我怎么会吐呢？怪不得素素说找人可以，但不要融合一切，我果然是做错了！我应该翻阅记忆而不是融合，我是帝九，是帝九！我不是非雪，非雪是一个凡人，她是寄宿在九天玄女身上的曾经的我！

烦躁的站起来，随手劈碎了这荒宅中的石桌，眉狠狠地蹙起来。

然后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回眸望去，看见一位佝偻着腰的老妪手里点着火折子朝我的方向走过来。借着月光，看见一张满是皱褶的老脸，是寂桐。

“啊……是姑娘！”寂桐很惊讶的望着我，浑浊的眸子细细的打量着我，“姑娘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她道：“我出来晒月光，今天的月光很好晒。”

“晒月光？”寂桐听了我的话疑惑的抬起她浑浊的眼朝着天际望去，只瞧见几颗零零散散的星，“这星辰倒是极美，姑娘夜半三更莫要出来闲逛的好，琴川乃是水城。”

听得她语气中的关怀之意，我道：“你放心，我只是来躲躲仇家。”

寂桐伸出干枯如柴的手握住我的，声音满是疼惜：“可怜的姑娘，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哪里的恶棍盯上了你？”

被她的话说得浑身发冷，我不留痕迹甩开她的手，玄色衣袖一挥道：“不过是杀了几个人罢了。”

“啊？”寂桐傻了，看我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道：“是真的，不过是杀了几个人有白花花的肠子和脑浆……”

“不要再说了！”不待我把话说完，寂桐一声大叫，她紧紧盯着我道，“姑娘莫要造杀孽，须知要为自己的以后积阴德！我就是阴德积得太少，才落得如此下场……”

无意与她辩解，只是再度寻了台阶坐下以手托腮听她训诫。果然不负我望，寂桐见我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便和蔼地笑了笑道：“若不是我当年一心强求，她又怎么会那般决绝的死去……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可惜……”

“什么方法啊？”听她讲一些陈年老事，把我的耐心都快磨尽了。强行压下去心中蠢蠢欲|动的杀意，淡淡道。

她叹了一口气道：“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了。”

我点头道：“那我明日在来叨扰。”

=============我是非雪被阴了的分界线=================

寂桐不语，只是抬眼再度看了看天色，又瞧了瞧一直紧闭的门扉。看里面微弱的光亮终究寂灭，才颤巍巍的举起火折子冲我笑道：“姑娘不嫌弃我这老婆子的话，就和老婆子和少爷一同挤挤吧。里面虽然简陋，但还是不冷的。”

“我不冷。”我是神，怎么会冷。

“姑娘别逞强，虽然姑娘穿的衣裳看起来是极品，但夜深露重你一个姑娘家如何受得住？”寂桐笑得温和，伸出手在我发上摩挲了下，“我家少爷不爱说话，不喜外人。所以，进去后就不点灯了。”

快速打掉她的手，我面无表情道：“很抱歉，我讨厌别人摸我的头。”

她错愕收回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臂上一道刺目的红痕，火辣辣的感觉告诉她不是做梦。这个女子冷冰冰的，却又像极了一个人，她不由自主就想把这个女子和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真是对不住姑娘……”寂桐浑浊的眸子触上我的眼，里面满是懊恼之色，“老身不知道姑娘不喜欢被摸头，若是知道的话定不会如此……”

我不欲打断她的话，只是背对着她抬眸望着满天星斗，看见了寂桐自然也就知道那门中的人是谁了。应该便是刚刚渡完魂身子极度虚弱的欧阳少恭罢！只是，我还没有做好进去与他相认的决定，我会想他现在爱上的到底是非雪还是帝九？

或许是两个都爱？我要怎么跟他说，我不光是非雪我还是帝九？真是苦恼的事情啊，若是素素在的话定会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想到素素……我瞬间灵光一闪，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丹丸来，素素说这枚丹丸有助于我的修行，说若我实在不知是见不见的话就吃下去。

把手中的药丸托在嘴边我有些不能淡定了，还记得素素给我的时候那奇怪的眼神。正在我不能做决定之时，面前猛地出现一张苍老枯槁的容颜，吓得我手一滑那枚药丸便被我生生吞了下去。吞下去的那一刹那，脑海中竟然响起了素素幸灾乐祸的声音……

“九九，当你听见我的话的时候就证明你已经把归元丹吃下去了吧？哈哈，亲爱的九九我装天尊装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露出整人的天性了，你看我容易么我？”

待听完她的第一句话，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果不其然……

“这归元丹，顾名思义。便是能让你逃避现实，也能让我保住人间，更可以让你和你的凤来琴灵玩养成游戏呐……好吧，这是我的恶趣味。”

我有些懵，逃避现实？本尊看起来很没有承受能力？！保住人间？本尊看起来可以毁灭人间？！养成游戏……这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越听越迷茫，不祥的预感来越浓？

“好了，不逗你了九九。为了补偿你的凤来琴灵在上一世的遗憾，这枚归元丹可以让他一偿夙愿。”

……补偿凤来琴灵听起来是很好，但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九九的本体是九天玄鸟吧，真的是好漂亮的一只鸟儿啊……所以，不要大意的幻化为本体吧！”

怎么可以这样子……我只觉得心中郁气难平，我怎么可以变成九天玄鸟！而且是被养着！这要让本尊的颜面往哪里搁！！

“九九别生气啊，我又没说变不回来。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九九又可以变回美美的天尊啊~~~”素素的声音带着调笑，“而且药丸是有期限的啊，不过一天的时间罢了~我相信九九一定会有耐心等待的！”

一天的时间……可是天上的一天等于地上的十年啊，让本尊做十年的鸟被饲养？！

真是不可饶恕！

心头怒意骤起，玄色衣袖狠狠挥下，院子里的半面围墙便轰然倒塌。一阵烟尘袭来，呛得身侧寂桐不断咳嗽，让我更加烦躁。刚伸出手在寂桐惊愕的目光中掐住她的脖颈，正要使力便听见身后木门发出腐朽的吱呀声带来男童沙哑的声音，听见他道：“寂桐，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