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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白衣非雪29

古剑奇谭之永夜非墨

苦涩在口中久久不曾散去,他从我手中接过尚有浓稠药汁残留的青花碗,道:“还有一口,喝了吧。”

我“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公子的脸似乎有点大呢!”

他也微笑起来道:“姑娘何以见得?”

“这个嘛……”我道,“是一个秘密。”

他晃了晃碗,碗中残余的药汁彻底没了最后的生气,我调整了一下姿势淡淡道:“公子不怕我会杀了你?”

他微笑却笃定的道:“我信你不会,你下不了手。”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跳漏一拍却不动声色道:“哦……公子好笃定啊。”

“那是自然。”他把青花碗放在我的床头,一撩衣襟坐在床边,“姑娘性子优柔寡断,你说你是神仙我还当真不信。”

我点点头,伸手在他诧异中将床头的青花碗取过,指尖在碗沿上清脆地敲着笑道:“公子说话一针见血,我的确是不像个神仙模样,但是公子啊你有没有发现呢,你也不像个一般人啊……”

“哦?”他似乎很惊奇,“如何说?”

我笑的愈加欢畅,好容易止了笑才道:“请问公子一头猪照镜子会看见什么呢?”

他怔了怔,皱眉微微思索半晌才道:“会看见自己么?”

“不错。”我点点头,然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若以我为镜子,公子会看见什么呢?”

他微笑道:“自然是我。”

“恭喜你答对了。”我笑的眉眼弯起,“可惜没有糖。”

“姑娘的哑谜打得有些深奥,商羽实在是猜不出。”他谦虚道。

看着他笑的极其温柔又极其假的模样,我的心微微沉了沉,然后道:“既然猜不出,那么我便公布答案了。”

“姑娘请说,商羽洗耳恭听。”他道,眼神温柔的望着我。

我整整鬓发然后严肃道:“公子实在是猪八戒照镜子……”

“哦?”他疑惑道。

“里外不是人呐……”我沉痛地说罢,不顾他脸色发青发白又发红,只是开始哈哈大笑。哎哟,真是笑死我了,第一次知道整人是如此开心的一件事情。

“姑娘的玩笑……甚是美妙。”他脸色发青的站起来,从我手中夺过青花碗,笑得愈发柔情似水对我温声道,“姑娘身子不爽,还是多多休息,在下还有要事就不陪着姑娘了。”

“原来如此……哈哈哈……公子慢走……哈哈哈……不送了……”我笑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摆摆手示意他哪里凉快去哪里乘凉吧。

“对了公子,你可不要学猪八戒抢媳妇啊!”见他端碗出门,我憋住笑再次高呼一声,心满意足看着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把青花碗丢出去毫无形象可言,完全失去了他伪装的谦谦模样。只是心中默默地为那一只悲催的青花碗默哀,可怜的碗啊……跟了这么一个主人你受苦了!

我笑得肚子痛了才止住,拉高了被子竖起了耳朵,直到听见他将门轻轻掩好的声音以及渐渐远去的脚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待他走远,我整个人如同被扎破的皮球一般没气了瘫软在床。

指尖紫芒微闪,整个房间便被我布上了结界,现在这里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空间。定了定神,缓解用法力过度后的不适感,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把之前中伤了伏羲的剑,手指在剑身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轻笑道:“之前还要多谢剑兄了。”

============我是非雪乃傲娇了的分界线=======================

“仙子莫要称在下剑兄,在下实在是怕极了仙子的尊称,怕不能担当此称。”一团白气从剑中飘了出来,一个翻滚变成了人的模样,五大三粗不符合我审美观的屠夫出现了。他冲着我微微抱拳,故作严肃的说道。

“哪里有,非雪分明是万分感谢剑兄的慷慨解囊。”我抿唇而笑道,“剑兄一词,当得起。”

屠夫脸上出现惊恐之色,连连挥手道:“仙子使不得啊,在下不过是个铸剑的,怎么当得起剑兄这样和天帝同等的尊称啊!仙子还是给需要的人吧!”

我笑道:“剑兄太谦虚了,天上地下能够伤害神祗的莫过于剑兄你了,要不是你救了非雪一命,非雪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仙子莫要如此说啊,襄垣不过是一个剑匠罢了,倒是仙子的精神实在是令襄垣不得不刮目相看啊。”屠夫意味深长的望着我道。唔,这算是他扳回一局么?原来不是屠夫而是襄垣啊,这个名字似乎听过呢。

“我生平最讨厌被人戳脊梁骨。”我浅浅笑道,眼睛微微眯起来,“而且最讨厌在我的地盘上,戳我的脊梁骨。”

剑灵襄垣道:“仙子的这个模样,倒是把长琴殿下学了个十有八九。只可惜……”

我淡淡道:“可惜什么?”

剑灵襄垣道:“画虎不成反类犬。”

我了然道:“剑兄果然不愧一个贱字。学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喜欢和伏羲大人学呢?还是说你比较崇拜伏羲大人啊……”

剑灵襄垣脸色铁青道:“仙子切莫将我同天帝比较,襄垣不过是个剑匠怎感同天帝平起平坐?特别是当得仙子口中的贱字,要襄垣说这天上地下最贱的人莫过于天帝大人!”

我抚掌而笑道:“剑兄果然是直爽之人,哦不对,是直爽之剑灵。”

剑灵襄垣咬牙道:“仙子能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襄垣是剑灵么?”

我疑惑道:“那剑兄若不是剑灵是什么?难道是孤魂野鬼?”

剑灵襄垣:“……”

“仙子,要襄垣说,其实你才是当得这个字的。”

“哦……”我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道,“何以见得?”

“仙子早已恢复了记忆不是么,我跟随在仙子身边浮沉数载,仙子对长琴殿下的好我全看在眼里。仙子为了长琴殿下封印自己能力,只留下尚能自保之力,但这一切换来了什么呢?”

我沉默,笑纹缓缓敛了。

剑灵襄垣见我不语,于是接着道:“仙子数载来所受之苦,襄垣有时都无法看下去,仙子当真如心中那般心甘情愿?每一次被长琴殿下伤害,最后却都大度的原谅了他,仙子当真不会觉得不值?”

我手扶额,低低叹道:“我与凤来的事……你不必管了,我既然选择他便绝不会后悔。”

“仙子想要扮猪吃老虎,但到最后老虎没做成,猪却是坐实了。”剑灵襄垣似笑非笑道,“仙子为了长琴殿下委屈自己,但是殿下他又能知晓多少呢?”

“我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让他感激我。”我轻笑道,眼角却滑落泪滴,“我是想要用我自己的方法去爱他,不是利用我的身份。如果我用了我的身份,那还算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爱么?”

“所以我想,长琴殿下也是认准了仙子不会当真与他置气吧。”剑灵襄垣一针见血地道。

“或许吧,凤来他在人间受了很多苦,现在魂魄也不全……你也是知道的,我的力量虽然可以解封,但是解开后也会带来重重麻烦。”我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剑灵襄垣了然点头:“我不懂这些事,若仙子觉得一切值得那就去做吧。”

我垂下眸子,剑灵襄垣一旁立着。

一时间一室无语。

“仙子可是也发现了那人的不同?”半晌过后,剑灵襄垣终是缓缓道。

我微微点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相处了那么多年若是连他都认不出来,我就可以回炉重造了。”

“那仙子是打算相认?”剑灵襄垣试探道。

“剑兄未免管得过多,难道是打算同非雪混了?”我似笑非笑望着他。

剑灵襄垣老脸铁青:“仙子抓着我的始祖剑不撒手,叫襄垣不跟你混同谁混?”

见他一脸憋屈,我被凤来弄得郁卒的心情好了很多,畅快笑道:“不过是调戏一下剑罢了,剑兄,你我同为剑灵倒也算的上是同道之人。”

剑灵襄垣咬牙道:“仙子直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剑灵?”

“怎么?”我疑惑道。

“剑灵并无实体,仙子你是虚体么?”

我怔住,自己是实体并非虚体,难道虚体便不是剑灵?可是,古剑中的红玉明明也是剑灵,她又怎么会有实体?

“仙子莫要乱想,您根本与我等不属一类,应该与天帝同属一类。”

我了然道:“这话……我听伏羲说过,不过那又如何呢?”我浅浅笑道,指尖无意识地在被子上画弧,“剑兄想知道我的打算么,我的打算便是不相认。”

剑灵襄垣:“!!!”

我笑道:“很惊讶?虽然不知道凤来为什么不想与我相认,他明明已经想起我了。但是如果这是他的选择那么我尊重,我也当做未曾认出来不好么?”

“仙子想要戏耍长琴殿下?”

“不。”我摇头,“那是必不可少的生活调味剂,凤来欠管教,我要重振妻纲。”

“仙子,恕襄垣多嘴,您每次与长琴殿下笑闹都以完败告终。”

“……”

===========我是非雪威武的分界线============

时隔半月,我身上的内伤外伤灵魂上受过的伤统统好了,原因无他不过是听从了剑灵襄垣的意见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封印罢了。襄垣那家伙说,身上的力量就跟手中的剑一样,是可以狂妄的资本。我对这句话深有体会,当鱼肉感受那任由欺凌的滋味,当真是销魂至极,这一生都不想再有体会。

这半月来,那商羽……哦不对,应该是应唤作凤来罢?他不想认我,我也便当作不认得他,无非是打伤了人和被伤了的人的关系罢了。我想,他约莫是觉得心中过意不去,所以不想认我吧?如果,装作不认得我会让他心中的负罪感减轻,那么我也无所谓了。

解除了封印,自然也就解开了作为九天的所有元魄与封印,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九天,或许是或许不是反正统统接纳了。性子里有了九天的张狂与冷然,倒是把我本来优柔寡断的性子改变了不少,或许伏羲见了我会觉得我比原来的九天更好了。

引凤琴被凤来那厮十天前从别处寻了回来,琴身完好无缺,唯独缺少琴灵。他伤痛的对我道琴灵已灭,只能帮我寻回琴。

我非常大度的原谅了他的行为,因为我知道我的琴灵不在别处,就在面前这个叫做商羽的凡人身体中寄宿着。哦,忘了说,我的琴灵阴差阳错的就是面前笑的极为假的应该被唤作凤来的青年了。

我跪坐在地上,懒洋洋地晒着得天独厚的日光,凤来这厮每一世都能寻得好的地段。这月满山上就他一户独大,当然其实我想感叹的是被他渡魂的这个商羽还真是胆子很肥呢。

无聊的拨弄着身下的草根,拔了一根又一根,也不管这到底是凤来那厮辛辛苦苦种的甘草还是本来就长着的杂草。远处有人风尘仆仆而来,一袭牙黄色袍子头上的紫金冠也斜斜地从发上吊在脸颊,我眯了眯眼道:“孙叔还是天天都来啊……”

“那是自然,能听小雪儿叫我一声孙叔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来啊!”孙冰彦咧嘴一笑,当真是厚颜无耻。

“别小雪儿小雪儿的叫,小心商公子给你加点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咯!”我戏谑道,话说这孙冰彦自那日和凤来那厮爬上月满山瞧见我后,每日便雷打不动趁凤来那厮出门后爬上山与我说话。

“小雪儿会心疼我的吧,嗯?”他狭长的眸子眯起来道。

我摇头道:“我不会心疼,我会在一旁抚掌叫好。”

孙冰彦无奈一叹:“就知道小雪儿最记仇。”

我也同样一叹:“我一直记得你用我的琴砸了我的头,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让商公子整治你。”

孙冰彦噎住,半晌才颤抖的指着我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小雪儿的心怎么可如此之黑?”

我抚掌而笑道:“这天下人都知道我心最软了,只有你会说我心黑,也不知道你的眼睛是不是出现问题?”

“两位倒是相谈甚欢。”身后传来凤来微带冷意的声音,我与孙冰彦对视一眼诧异的回眸就见他背着竹篓,一袭白色袍子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微微颌首道:“原来是公子回来了,好巧。”

他神色晦暗却笑的如沐春风:“是很巧,非雪姑娘。”

“原来是商大夫,幸会幸会。”孙冰彦眸中闪过笑意,微微抱拳道。

凤来闻言,才似瞧见孙冰彦一般温和道:“孙公子也在。”

孙冰彦看着我疑惑道:“小雪儿你说,商大夫是对我有意见么?”

“不。”我摇摇头,却盯着凤来猛瞧,“他或许是把你没眼中放。”

凤来神色微微生变,却依旧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孙冰彦听了我的话,举一反三道:“我懂了小雪儿,你是想说他目中无人吧?”

听了他的话,我摸了摸下巴道:“或许,也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