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游看着我像是要征求意见,我只好点了点头道,“柳公子您喜欢就好,大不了找张伯父合作,也开个红袖招。”
“为何要去找他?”他皱了皱眉道,“我想要你的红袖招。”
我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您是要出钱买下来吗?”
“我是要和你合作。”他从腰间抽出来一把白玉扇子,敲了敲我的头,却不疼。
他道,“我再出些钱,咱们还能雇一些人,到时候由着他们打理,我们只管收钱就是。”
我讶然,若是柳风游真的和我们一起经营红袖招,必然不怕赔的倾家荡产。就算我的名声再坏,就是打着他父亲和他岳父大人的名声,我们的胭脂铺也能平步青云,名声大噪。
只是这人今日行为如此反常,和平日举动大不相同,我颇为怀疑,心中蠢蠢欲动又不敢轻而答应。
他睨了我一眼,脸上颇为不满,“你答不答应?”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他,“柳公子为何要同我们合开红袖招,毕竟它又小又破,恐怕配不上您这种人的身份。”
“这个嘛。”他开了扇子,慢悠悠的扇了扇,“听说你们李家以前在荆州可是数一数二的商贾,想来即便是落魄了,他的后人也都有些经商的天赋。”
“多谢,多谢。”我脸上呈着笑,心中却暗自吐槽。若是我们这些后人真的如他所说,也不至于一个个穷困潦倒,天天为生计发愁。
而现在有了柳风游这尊大佛,一切都好说。
于是我诚恳对他笑道,“那以后,红袖招就多靠您担待了。”
柳风游没说话,把扇子盖过唇角轻轻咳嗽了两声,但我却从他弯弯的丹凤眼里看见了笑意。
只是这一抹笑转瞬即逝,他拉下扇子,脸上又恢复了一派傲气。
“既然你同意了,”他顿了顿,指着前方一座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的酒楼道,“走吧,我请你吃酒。”
进了酒楼雅间,酒倒是没有上几壶,菜和点心倒是一盘一盘的端上来不少。
圆桌上早已了摆满的菜品,小二却还在往上摆,我揪心的看了看一旁气定神闲的柳少爷,低声对他道,“不用点了吧,这些够吃了,而且......还很贵。”
这酒楼不是荆州最大的,却是最贵的,因为菜品口感独特,多受达官贵人喜爱。
柳风游啧了一声,“又不是你掏钱,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便住了口,闷声不吭的低头吃菜。
小二适时开了口,对着柳风游笑道,“柳少爷,今儿个楼里收来了几条大鱼,鲜肥味美,您要不要尝尝?”
柳风游更没有一点好颜色了,“多嘴多舌,我没点你就不要问,滚远点!”
那人忙噤了口,关上门跑远了。
我稍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向来喜怒无常,我心中亦是喜忧参半,恐怕到时候红袖招里的人都要捧着这尊大神了。
柳风游倒了一杯酒凑到我面前,脸上依旧泛着冷意,“做生意怎么不喝酒?喝!”
我便颤颤巍巍的接了过去,颤颤巍巍的喝了。
又是一场气氛低到了极点的饭局过去了,柳少爷吃饱喝足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和你吃饭真有意思。”
我点了点头,心里不敢苟同。
下了楼,这人便领着我大摇大摆的去结账。小二捧着算盘满脸笑意,“柳少爷,一共是三十五两。”
柳风游便从怀里掏出了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小二又低声提醒了一句。
柳风游脸上立刻黑了,从怀中掏了又掏。我刚心道不妙,这人便歪过头看向了我。
我干咳了一声,尴尬道,“我没带钱。”
柳风游叹了口气,扭过头风轻云淡的对小二道,“先赊着,明日我差人给你送过来。”
小二一脸难色,正纠结着要不要开口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女声,“本店概不赊账!”
那小二立刻跑了过去,道了一声老板娘,又被她瞪了一眼后,跑开了。
老板娘一身天青色衣裙,头上盘着元宝髻,粉黛稍着,眉目冷洌,“烦请公子现在就把帐给结了。”
柳风游脸上黑成一团,“本少爷钱没带够,改日送来。”
老板娘道,“不成!这是本店的规矩!”
“你知道本少爷的父亲是谁吗?”他不悦的啧了一声,“又不会欠着你!”
老板娘冷笑了一声,“凭你是谁?今儿个拿不到钱就别走了!”
两个人剑拔弩张,店里面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出,我吞了吞口水,拉着柳风游的衣角抖了抖,低声道,“不如我先留在这里,你回府拿钱去吧!”
他冷哼了一声,“我不去!要留也是我留。”
我,“......”
他若是留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我开了铺子,一百两花的多有七七八八,剩下的二十五两银子是怎么也凑不出来的。
偏偏这人还对我道,“愣着干什么,你先回去吧!”
没钱的我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一阵娇俏且熟悉的女生传来,疑惑的喊了一声,“知书哥哥?”
我连忙回过头,那姑娘着一身粉,笑容靥靥。她看到我身旁的柳风游,眼中都含了光,“柳公子,你也在这里啊!”
柳风游一僵,没有回头。
我笑道,“婉清。”
她疑惑的走了过来,看向老板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老板娘道,“没什么,这两位欠了钱。张小姐若是认识这两位,烦请把他们给帐付了!”
“这不难!”张婉清笑了笑,刚要唤来身旁的侍女拿银子过来,柳风游便冷声道,“不用你掏钱!”
他看了我一眼,“你去拿!”
我?
我自然是没有动的。
张婉清为我们付了帐,看着一脸冷意的柳风游仍旧是满面笑容。
我咳了一声,对他们道,“你们先聊,我走了。”
柳风游却一把拉住我,眉头皱的很紧,眼神里一股浓浓的“你敢走我就弄死你”的意味。
我打了个冷颤,听见张婉清在我身旁轻轻道,“知书哥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