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公子,天快黑了,这边马上就要抓邪祟了。你还是快回屋吧,这边危险。不管晚上听到什么动响,请千万不要出来。”
魏无羡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穿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景行含光,不染尘埃的人。
“莫公子,你怎么了?”
“不就是面破旗子吗!谁稀罕啊!我画的都比他们好!”魏无羡把招阴旗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跑了。
“真是个疯子。”
“别这么说,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夜幕降临,西院旁边偷偷溜进来两个人,正是莫子渊和他的仆人阿童。
“少爷,仙师说过,我们晚上不能出门,不能来这西院。”
“不来怎么找着疯子算账!”
“去,把那黑旗子给我拿过来!”莫子渊平日里拿莫玄羽的东西拿惯了,对这些仙门小法器爱不释手,看到这招阴旗心里就泛了痒痒。
“可,可仙师说……”
“蠢货,他们是怕被人偷了珍惜法宝,所以才故意恐吓。你看看这些仙师,内个人都拿着黑旗子呢!”
“快去啊!”
阿童一咬牙,上去将招阴旗摘了下了来。
“少爷,拿到了。”
“走。”
屋内,魏无羡靠在那破屋子里的一面墙上,拿着一片树叶在吹奏曲子。
吹着吹着,他想起了江澄,想起了师姐,想起了莲花坞,想起了众多故人,还有……他。
“景仪,你听。这曲子好像是……姑苏的调子。”
“是吗?我怎么没听过。”
可是,这曲子,真的好熟悉。
曲终,魏无羡睁开了禁闭的双眼,嘴里呢喃着:“蓝湛。”
“拖出来,直接报官!”
一些仆人提着灯笼气势汹汹的闯进西院,踢开了莫玄羽的房门,将他押到了外厅。
完了,莫家人没见过长大之后的莫玄羽,蓝家人可千万别认出我来。
“发现时间还不到一炷香?”
“刚刚制服走尸,我们从西院往东院赶,尸体就在廊上。”
地上躺着一条人形的东西,身躯用白布罩着,只露出一个头。这条人形正是莫子渊。魏无羡扫过一眼,忍不住又多看两眼。
这具尸体像是莫子渊,可又不像是莫子渊。虽然脸型五官都分明是他那便宜表弟的模样,但面颊深深凹陷,眼眶和眼球突起,并且皮肤皱巴巴的,和原来正当青春年少的莫子渊一比,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又仿佛被吸干了血肉,变成一具覆着极薄一层皮的骨架。
难道我死了这么多年走尸也升级了?
魏无羡正在细看,一旁莫夫人突然冲了过来。她手里寒光闪现,竟持着一把匕首。蓝思追眼疾手快,将之击落,还未开口,莫夫人便冲他尖叫道:“我儿惨死,我要给他报仇雪恨!你拦我做什么?”
魏无羡又躲到蓝思追身后,蹲着道:“你儿子惨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天蓝思追在东堂看魏无羡闹了一通,后来又从旁人口里听到不少关于这位私生子添油加醋的传闻,对这名有病之人十分同情,忍不住为他说话:“莫夫人,令郎尸体这幅形状,血肉精气都被吸食殆尽,分明是为邪祟所杀。应该不是他做的。”
莫夫人胸口起伏:“你们知道什么!这疯子的爹就是修仙的,他也肯定学过不少邪术!”
蓝思追道:“这,夫人并无证据,还是……”
“证据就在我儿子身上!”莫夫人指地上尸体:“你们自己看!阿渊的尸体已经告诉了我,杀他的人是谁!”
不用旁人动手,魏无羡抢着一掀,将白布从头掀到脚。莫子渊的尸身上,少了一样东西。
他的一条左臂,自肩以下,不翼而飞。肢体竟是残缺不全的!
莫夫人道:“看见了吗?今天在这里,你们也都听到了吧?这疯子他说过什么话。他说,若是阿渊再碰他的东西,他就把阿渊的手臂砍下来!”
激动过后,她掩面哽咽道:“……只可怜我的阿渊根本就没碰过这个疯子任何东西,不但被他诬陷,还被他丧心病狂害了性命……”
魏无羡不和她多作纠缠,略一思索,把手伸到莫子渊怀里,搜了搜,掏出一样东西。展开一看,竟是一面召阴旗。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