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忆,你怎么了?!”她们刚刚通过时空隧道,朱砂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念忆却在出来的那刻往前倒。
朱砂也顾不得多少,连忙把念忆扶起来,念忆的额头若隐若现出一个印记,紧接着念忆痛苦的抱着自己的额头,身上散发出微弱的白色能量。
“等一下,你的生命力怎么外泄?!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死的!”朱砂用自己的能量想去帮助念忆,却被弹开。
“啊!”朱砂整个人都被弹出三米远,摔在地上,念忆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时间表盘,上面的三个指针,飞一样的逆时针旋转,快的分不清到底转了多少圈。
而从念忆身上散发的生命力,都被这个时间表盘吸收。
“无魇丝!”朱砂站起身,手中看不见的丝线飞向那个时间表盘,却直接落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个不是实体……”朱砂愣住了,收回了无魇丝,还在愣神,时间表盘又消失了,念忆松开了手,脱力的倒在地上。
“念忆?!你怎么样了?!”朱砂立刻跑过去,将念忆上半身扶起来,对方的额头全是冷汗,意识虽然清醒,但生命气息却若有若无,令人担心。
“没事……这是我违反时空法则的惩罚而已。”念忆尽力平息自己的语气,现在也只能说话,剩下的要时间恢复。
“时空法则?可是,我没有碰到洛洛啊……”朱砂特别疑惑,她明明已经按照念忆说的,压住了自己情绪,才没有去打破念忆所说的空间。
“不能带其他人穿梭时空,不能在别的世界拉开平行空间,更不能打破平行空间。
第一条和第二条,我没有告诉你,从带你去就是已经违反了时空法则。
我本想让他走的时候,稍微梦幻一点,谁知道居然是我自己,多此一举。
不过我可没有说我后悔了,只是一千年的寿命而已。”念忆说实话,王嘉洛真的太清醒了,所以压根骗不到他,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谁知道在他面前错落百出……
“什么?!你疯了吗?一千年的寿命?那可是机车族人的一生?!
你们龙族也才一万岁,你一下就失去了十分之一的生命!”朱砂很是震惊,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应该答应,跟一个才50岁的小朋友一起疯了……
“那又如何?我可没有承诺他,我会好好活下去。
这是生是死,都应该由我自己决定。”念忆自然不是想寻死,只是这个一直都是她预料到的,并非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并非惊讶,只是把朱砂吓到了。
“你?!”朱砂真的很生气,明明洛洛说的那么清楚,好家伙,合着洛洛对你说了一堆废话是吗?!
“我想休息一下……”念忆只想好好睡一会儿,虽然他的确死了,但不代表她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做。
“终于觉得累了?”朱砂只觉得她是熊孩子,哪有把自己的生命用来赌注的……
“不是,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参加他的葬礼。”
……
天空下着雨,乌云密布,空气都变得压抑与凝重,在墓地里,只有一个人,穿着一身的黑色,雨中撑着伞站在一块墓碑前,一动不动,也没有说任何话。
“黎墨曦姐姐,你还在这里?”念忆穿着白色的衣袍,拖至脚腕,只有鞋子和脸在衣袍的外面,说起来更像雨衣。
走在雨水中,白色的靴子已经变脏,带着兜帽,露出的几缕头发已经被打湿,抬头看着她。
“……念忆?!你跑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了!”黎墨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蹲下去抱住她。
“我没事,不过我这次是打算辞行的。
还有……你先放开我吧,你身上全是我斗篷上的雨水,这个天气会生病的。”念忆有些诧异这个黎墨曦对她的关心,不过说来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突然失踪,任谁都会担心的……
“辞行?可你还这么小……”黎墨曦放开了她,弄的一身的雨水,很是不解,她才十几岁,为什么一个人失踪,又突然出现,还要辞行……
“嗯,我要回到我曾经生活的地方,那里人烟稀少,我更喜欢那时候自由自在的日子,尽管昔日的人已经消失了……”念忆眼眸沉了下来,她不会再留在人类世界,这里的一切将与自己再无瓜葛……
“你能……照顾好自己吗?”黎墨曦抿了抿嘴,她知道念忆这么说,那么一定是打定主意,自己也劝说不了她。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过,我要先给他送一支花。”念忆转身走向墓碑,墓碑上的照片,看上去似乎是在他的生日宴上拍的,照片里的脸上,还有一抹蛋糕。
黎墨曦打着伞,偏向念忆,自己的后背逐渐被淋湿。
念忆从宽大的衣袍里,拿出一只白色的花,蹲下身,换双手捧着,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雨水打湿了她伸出来的双臂。
“这花是……”黎墨曦蹲下身看着雨中的白色花朵,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打在柔弱的花瓣上,像是要把花瓣打碎打垮,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
“荼蘼花,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白色荼蘼花。”
……
“……你们有完没完。”金色长发女子,头发未干,穿着一身黑西服,衣服湿了大半,坐在办公桌前,漫不经心的处理电脑上的文件。
她眼前是一位中年妇女,黑色的中长发揉的乱糟糟,穿的衣服都已经褶皱,黑色的棉袄已经开始褪色。
“我、我只是……”中年妇女说着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一旁的男子拿出纸巾递给中年妇女。
“这事我已经表明态度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既然他这么做了,就承担相应的后果。”晶晶看见他们就很烦,都说了那么多次,还来烦她,如果不是出于礼貌,这两人早就被她丢出大门外了。
“我知道,是我儿子的错,可他太年轻,只是一时冲动……”
“他的一时冲动,就害了一个医生,然后还想不痛不痒全身而退?你是不是大白天的没睡醒啊。”
中年妇女话还没说完,晶晶不满的打断了她的话。
“我……”中年妇女泣不成声,眼泪直往下掉,男子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请你不要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搞清楚,她儿子是杀害王嘉洛的主谋,她现在哭哭啼啼的跑到我这边求情,到底谁逼谁啊。”
晶晶翻个白眼,这家伙莫不是傻子,为什么觉得他这么说就能显得他很善良和宽容?
“你!”男子顿时噎住,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对。
“对不起……”中年妇女捂住自己的脸,低下头哭泣着。
“我不需要这句对不起,没有其他事情请离开,我可不像你们那么闲。”晶晶完全没有同情的意思,反而夹杂着不耐烦,这才几天,她已经看这个女的哭了十几回了,搞得自己在欺负她一样。
“你别太过分!”男子在一旁已经彻底炸毛,看着哭泣的中年妇女,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我看你要去看看脑子。”晶晶额头爆青筋,这家伙没完没了了是吗?自己什么身份都搞不清楚就在这里乱说话。
“你才要去看脑子!如果不是那个王嘉洛告诉那云雪活不久,云雪跳河自杀,那孩子怎么会去找王嘉洛麻烦!
这个王嘉洛完全是咎由自取!”男子愤怒的指着晶晶的鼻子大喊,仿佛死的不是王嘉洛而是那个臭小子。
“你凡事要讲证据。
现在的证据,是他主谋杀人,而不是云雪跳河自杀。
更何况,医生对患者不应该有任何隐瞒,这个是医生的医德。”晶晶压下脾气,她真的已经很好脾气的说话,按照她曾经的脾气,早就将人打进医院,管他是谁,管他有什么背景,但现在她不行,绝对不行,背后那群老家伙早就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每一个错处。
“都说他是年轻气盛!你为什么揪着这个不放!”
男子喊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喊完的时候,晶晶只是沉默,办公室一度陷入了沉默。
“……你们看过王嘉洛的尸检报告了吗?”晶晶压低声音,开口问他们两个。
“又不是我们儿子,我们去看什么?!”男子意犹未尽的气呼呼,废话,这个东西自己为什么去看。
“呵。”晶晶冷笑一声,冷冷的看向他。
“你笑什么?!”那男子瞬间又火大,总裁就是这种礼貌吗?!
“你们压根就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只是想保你们的儿子。
你们的儿子是独生子,王嘉洛难道不是?
你们儿子现在毫发无损的坐在警局,王嘉洛呢?火化下葬。
王嘉洛身中51刀,左眼被毁,这意味那天去了26个人,平均每人在他身上划了两刀!
其中有三十刀,伤口很浅,但都是刀刀要害,再深一些,他连内脏都能被拉出来,这尸体都怕是不完整。
再看看你们儿子和他的同伙,什么事也没有,如果王嘉洛真的,真的不顾后果,现在就是他完好无损的被判无罪释放,而不是躺那个大雪纷飞的雪地里,被你儿子与其同伙断送了本该前途似锦的生涯,断送他才年仅23岁的生命!
还有,出事那么多天,你们两个曾出现单独来找洛洛父母道歉过吗?但你们,每每只找我,找我只是代你儿子说情!多长时间了?多长时间了?!
你们说你们儿子还年轻,难道他不满18岁?他可比王嘉洛还要大几个月。
你们说你们儿子一时冲动,那谁一时冲动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捅几十刀!
你们说你们儿子是因为云雪的事情才迁怒,可云雪的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最后根据远程监控显示,她明明是自己脚滑落水,而他连等都等不了,就把一个诊治不知道多少人的医生杀了。
王嘉洛工作五年,他没有收过任何人的不义之财,他所有的钱都来得正,他所有的言行举止都行的端,他没有一丝一毫说对不起他的任何一位病人!
就这样,你们、你们居然好意思来求情!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那么好意思的!?”晶晶说着说着,握紧了拳头,声音都开始颤抖,她真的已经是很努力在对他们一再忍让,一次又一次的闹,都闹到公司来,将人请进来,他们居然还说这种避重就轻只问自己儿子的话!
“我们为自己儿子求情这是人之常情!”
“我为我好友申冤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还是你觉得我在小题大做!?那你是不是还想说:你看看就是五十一刀而已,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晶晶的情绪已经快克制不住,她很害怕自己突然爆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她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不顾整个集团,这早就不是她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她必须三思而后行!
“不是,他不是那个意思……”
“嘭!”女子的话还没说完,晶晶一拳捶在自己的办工桌上,整个办工桌瞬间摇摇欲坠,全是裂纹,拳头下是一个凹进去的拳印。
“我不管他什么意思,请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判决早下来了,不会再有转折,你们就等着你儿子被审判吧。
还有,如果再敢闹过来,或者去打扰王嘉洛的父母,那么,就别怪我报警,把你们也送进去!
我于旋晶,说到做到!你们大可以,试试!”晶晶已经不想再与这种禽兽不如的玩意浪费口水,两个把别人性命视如草芥的混蛋!
男子还想说什么,女子一把将男子拉住,眼含泪水匆匆向晶晶行礼,一句话没说,然后离开。
“王嘉洛……你个混蛋……”晶晶在他们走后,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眶流出,身体微颤,回想起那天她冒着风雪,找人开的私人飞机,自己飙车,打了那么多遍电话,最后只找到了一具尸体。
一具带着笑意,全身血迹斑斑,周边都是被染的鲜红的雪,背靠残破不堪的墙壁,左眼镜片已经没有,左眼角下是凝固的血液,身上已经若隐若现出现了落雪的尸体,冰冷刺骨……
“扣扣。”敲门声响起,但敲门声有些试探,所以声音很小。
“……什么事。”晶晶用自己的西服袖子将脸上的泪潦草的擦了一下,再次压下情绪。
“总裁,有一个突发事件,需要您出面处理一下。”
“我知道了,等一下,马上就来。”
……
黎墨曦回到自己家中,没有去换自己身上潮湿的衣服,呆呆的坐在自己书桌前,桌上已经清空,只有王嘉洛出事前一个小时给的笔记。
她回想起那天王嘉洛的表情,似乎像是知道那些人会来,故意支开了自己,一个人走向无人路过的拆迁小区里的拐角,没有报警,没有接于旋晶的电话,也没有告诉自己即将面临的险境,只是告诉他的父母,说了过年回去吃年夜饭……
自己明明晚上睡不着,准备亲手做个蛋糕回礼,却在第二天上班得知消息的时候,手中的蛋糕摔的七零八落,愣在原地。
自看到尸检报告开始,直到现在,都忍着没有哭,王嘉洛的父母真的哭的撕心裂肺,几度昏厥,可自己都没有办法去安慰,一开口生怕自己也哭……
黎墨曦伸手,将王嘉洛给的笔记翻开,第一页,只有寥寥几字:此笔记,王嘉洛的学生,仅黎墨曦所有。
“老师……”黎墨曦颤抖的伸手去触摸这字迹,她已经没有勇气继续翻下去,所有的悲伤像海啸一样将她原本建起的墙壁瞬间冲垮……
“女儿,”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从她的右手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黎墨曦转头看他。
“爸爸……”黎墨曦的声音哽咽,男子真的很心疼。
“想哭就哭吧。”
“呜……哇!”
黎墨曦抱住男子的腰,一头扎进他怀里放声痛苦,男子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听着她的哭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让她发泄,这样或许会好受些……
……
“言薇,好些了吗?”王逸尘端着水杯,看着躺在床上许久的林言薇。
林言薇眼睛通红,还没有消肿,眼下还有眼袋与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很多,眼神有些空洞。
“……我没事。”良久,林言薇回神坐起身,接过王逸尘手中的水,喝了两口,放到床头柜,随后又陷入了沉默。
“……言薇,穿好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可是这下雨天的能去哪里……”
“好了,听我的就行。”
林言薇有些半信半疑的穿好衣服,朦朦胧胧的被他拉起来,拿好门钥匙与雨伞,便出了门。
“这里,有什么吗?”林言薇被带到一处别墅,走了半个小时的路,靴子上一片水渍,湿漉漉的。
“你看那里。”王逸尘指向墙角的位置,一株植物立在雨中。
“这是……”林言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植物上开着花朵,虽然已经雨水,可天还是冷的很,微风依旧刺骨,在这种情况下,还有绿叶与花朵,真的很少见。
“山茶花,一种耐寒的花卉,花期是1-4月,即使现在仅仅几度,但不影响它的盛开,依旧美丽。”王逸尘感受到风向变了,手中的伞更向林言薇歪了些,自己的半边逐渐被雨水打湿,搂着她的肩膀。
“我想告诉你,花有花期,人有生死,没有生命是能够永恒存在,唯一证明他们存在过的,只有历史。
洛洛的死,无论从何种角度,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肯定不想让我们一直沉浸在失去他的悲伤中颓废且怨天尤人。
所以我们要振作起来,好好的活下去。”王逸尘看着林言薇,他知道这些日子,林言薇有多难过,多痛苦,但自己又何尝不是,毕竟是唯一的孩子,做父母的自然都会痛心,但他们还有自己的路走,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逸尘……我知道,就是……”
“言薇,洛洛肯定不希望我们就此一蹶不振,不论是为了洛洛,还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都要活下去,就像这迎着寒风,还能盛开的山茶,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放弃。”
林言薇看着山茶花,在雨中,丝毫没有因为寒冷与雨水的拍打而折枝,依旧亭亭玉立。
而自己,在伤春悲秋……
“我知道,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林言薇有些愧疚,她知道洛洛的性子,那肯定也不希望她这样像个活死人。
“好了,天太冷了,我们回去吧,别冻着了。”王逸尘见她想清楚了,就不带着她一起在外面受冻了,免得真的生病了。
“嗯,我们走吧。”林言薇点点头,她看见了王逸尘湿了半边肩膀的衣服,早些回去换衣服吧。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下,转身离开了这里,在雨中漫步。
“对了,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看梅花?论耐寒的话,梅花更耐寒吧。”
“因为你没吃饭,走着走着肯定会饿。”
“这边也挺远的,走了半个小时。”
“那边走路要一个小时,你要现在去?”
“我笑笑,当我没说过。”
———————————(后续完)
正片后续到此为止,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补bug,我其实早就知道很多事情还没有交代,但是已经成型,无法更改,就需要补bug,应该会补很多篇吧……
所以,敬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