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亦是置若罔闻,一头酷爱苹果的驴子,一根斜挂身侧的竹笛,无论千山万水,都是一身黑衣孑然一身,曾几时,也有一个人从对立面站到了他的身侧,如一盏烛灯,照亮摇摇晃晃的独木桥上暗无天日的路,陪着他走过了黑暗,不过都是回忆罢了,到头来那个人还是扔下一句,“身负责任,身不由己,后会有期!”,便留下一个雪白的背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心中放声长笑,他摘下身侧的竹笛,在手指间转动把玩起来,“怕什么责任义务身不由己,偏就一身潇潇洒洒闯世间!”,不禁哼起了调子,在街市上左顾右盼,停停留留,倒也快活。
最终还是将脚步停在了一家卖玩具的小摊儿前,摊主是个长胡子老头儿,一个木箱子上摆放了各种草扎的玩具,大概是年龄大了,老头儿不似别人吆喝拉客把脖子伸的老长,而是客客气气的问了一句,“公子,买玩具吗”
“阿苑”,喃喃自语,他正看得出神,连人带魂就被拉到了现实,“啊,不,不买。”
“既然问他了,为什么不给他买?”,记忆中那人冰冷的声音,面无表情的神色,突然出声的质问。
“我为什么要给他买?问了就一定要买吗?”,当时觉得振振有词的回答,现在想起来真是捧腹大笑!
他出神的笑了,随后摇了摇头,伴随着那些美好而深刻的回忆,他再次转动起手上的竹笛,一溜烟的走了。
就这样漫无目的闲逛了不知多久,似是乏了、累了,不知不觉间将竹笛横在了唇边,冰凉的竹笛与唇齿相触的一瞬间,才如醍醐灌顶,心中不禁苦笑,“连那个小跟班亦有了自己的归宿,再吹响这笛音,又能换来谁的回答呢?”,就这样僵持了片刻,他才在一片尖叫声中回了神。
“是鬼将军!快逃!”
…
“不会吧!这是笛音未响,心意先到?就这么把温宁叫来了?”,他侧目瞅了瞅源源不断与他擦肩的人群,看着每个逃命的人的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住心想道,“这简直是比落荒而逃还落荒而逃呀!”,他摸了把长出几根胡茬的下巴,逆着人流向前走去。
挤过落荒而逃的人群,魏无羡可算长长松了半口气,为什么说是半口呢?那另半口气在看到温宁的一瞬间便咽了下去。
温宁摇摇晃晃走了个醉鬼步,周身一团黑气萦绕,眼珠上翻,整个眼球变成了白色,可以说是周身唯一的白色,脖颈处无数条黑线沿着脖子爬满了整个脸,挣扎、难受、克制?在外人眼里是唯有‘恐怖’二字不可道,只有魏无羡知道面前人在用尽最后的意识克制着自己,不要伤人!不要伤人!
魏无羡竹笛一横,来了段悠扬轻缓的曲子,如幽兰清香、如流水清柔、如朦胧晨雾,“还记得和他说过,‘再见面时,想好曲子的名字’,而他轻轻点头,是不是那时就已经想好了,只是没说!”,觉得脸上流过温温的液体,那是什么?是泪水?
在笛声下,温宁不在挣扎,周身的黑气渐渐消失了,脖颈处的黑线也渐渐消退。魏无羡挥了下袖子拭去脸上的泪水,继续吹着竹笛,直到温宁瘫软地倒了下去,他才停下了吹奏,上前一把接住了倒下的温宁。
这才看得清,温宁煞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干涩的嗓音,勉强挤出了几个字,“救…救,阿…苑,蓝…”,话说到了这里便晕了过去。
“大哥,拜托你把话说完了之后再晕好不好!”,魏无羡用拿着竹笛的右手食指在右脸上挠了下,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眼怀里的人,这才正了正神色,喃喃自语道,“救阿苑?蓝什么,蓝启仁?蓝曦臣?蓝景仪?蓝思追?”,把熟知的蓝家人如数家珍的点了个遍,魏无羡才晴天霹雳般的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两个一直藏在心底的字,“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