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举起手,食指戳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是雷震子啊!殷颜,你不记得我了?”
殷颜歪着头看他,真诚又礼貌地打量了好一会儿。
“雷震子?”她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念了两遍,

“好奇怪的名字啊……不好意思,我真没什么印象。”
这语气客气得像在对一个问路的陌生人说抱歉。
季晴暄和殷洪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是同一种情绪——震惊。
殷颜不记得雷震子?
那个追了雷震子不知道多久、为他哭过笑过闹过死去活来的殷颜,居然不记得他了?
雷震子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季晴暄率先回过神,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感觉,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抬手按住雷震子的胳膊,示意他先退后,然后自己坐到殷颜床边,柔声问她。

“殷颜,那你还记得以柔和筱筱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殷颜眼睛亮了。

“当然记得了!”
她笑起来,虽然虚弱,却灿烂得像春天开到极盛的花。

“我们四个可是咱学校的'四大美人'!筱筱老说我唱歌跑调,以柔每次都帮我说话——哎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她急切地扫视众人。

“好好的为什么会住院?爹和大哥呢?我好想他们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季晴暄和殷洪再次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她记得家人,记得季晴暄,记得商以柔和杜筱筱,这些好朋友。唯独——不记得雷震子。
不是彻底失忆,而是选择性遗忘。她的记忆像一块被精心裁剪过的布,唯独把“雷震子”这个名字,连带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干干净净剪了下去。
雷震子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在走廊里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主治医生。
“医生!”他声音急切得发颤,

“我朋友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别人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
主治医生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看了看雷震子涨红的面孔,语气依旧沉稳。

“病人脑部受伤严重,能清醒过来本身就是个奇迹。至于记忆不全,也很正常。”

“大脑在自我保护,会主动屏蔽某些对患者造成过强烈心理冲击的记忆碎片。”

“简单来说——她记得让她感到安全快乐的人和事,而那些曾经给她带来巨大痛苦的部分,被大脑选择性封存了。”
医生说完,拍了拍雷震子的肩膀,带着护士转身走了。
雷震子站在走廊里,脚像生了根。
让她痛苦的部分,被大脑封存的部分——
是他。
他就是那个被殷颜的大脑判定为“痛苦”而主动删除掉的人。
她爱过他,比谁都热烈,比谁都不顾一切。可她同时也被他伤得最深——那些拒绝,那些回避,那些他给不出回应的夜晚。快乐和痛苦相互交缠,而大脑最终选择连根拔起。
雷震子靠在走廊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
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酸。
他缓缓走回病房门口。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殷颜清脆的笑声。

“晴暄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次运动会,我跑接力赛摔了个狗啃泥……”

“记得记得,全校都看到了,你当时那个表情,我笑了一整个星期。”
季晴暄声音温和,配合着她说笑,两个人有来有往,像回到了那个没有任何男人横亘其间的高中时代。
殷颜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雷震子一眼。
不是赌气的无视,不是刻意的冷落——是真正的视而不见。他在她的世界里,轻如空气,薄如尘埃,从来不曾存在过。
殷洪走到雷震子身边,把他拉到病房外。
“雷震子哥,”殷洪压低声音,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你也别太难过。其实这样……才是对姐姐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她可以忘掉过去那些让她流泪、让她难受、让她卑微的事。”

“然后重新开始,干干净净地活着。这样不是很好吗?”
雷震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病床上的殷颜。她正笑着跟季晴暄比划什么,眉飞色舞,满脸都是无忧无虑的鲜活劲儿。
那模样他从未见过——不,准确说,殷颜对着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松弛过。
因为她爱他。爱让人紧绷,爱让人患得患失。
如今那根弦断了,她反而自由了。
他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你说得对。”

“这样……挺好的。”
按照殷颜以前的性格,她醒来之后,肯定会死缠烂打,会歇斯底里,会拿命去赌一段没有结果的单恋。
而自己呢,心里明明装着季晴暄,却又放不下对殷颜的愧疚。三个人被困在一个死结里,越挣扎勒得越紧。
如今大脑替殷颜做了选择,把这个结一刀剪断。
那就让它断吧。
雷震子最后看了殷颜一眼,把所有复杂情绪压进肺腑深处,扯了扯嘴角。
只要她能一直这么笑下去——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像现在这样。5
作者大大,我想要请你今日更新更新(封神之民国诡案)大结局和殷郊的番外小说。好吗?
那就够了。5
作者大大,我想请问一下晴萱与雷震子什么时候结婚,还有多久才到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