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行人总算平安回到客栈,客栈二楼的客房里亮着昏黄的烛火。
季晴暄坐在床沿,正低着头给沈悠悠左肩的伤口上药。

“还好伤得不深,都是些皮肉苦。”
她边涂抹药粉边念叨,

“先敷上这金创药。等结了痂掉了皮,再用我调配的白玉润肤膏。”

“保证连个印子都不留,跟原来一样洁白无瑕!”
沈悠悠静静地听着,由着她摆弄,唇角弯了弯,

“谢谢你,季小姐,让你费心了。”

“还叫季小姐?”
季晴暄手下一顿,故作不悦地嗔怪,

“咱们都认识那么长时间了,也算共患难了。以后叫我晴暄就行。”
沈悠悠微怔,随即笑得更舒展了些,

“好,晴暄。”
烛光摇曳,季晴暄正要收回手,目光却顿住了。
沈悠悠左肩下方,伤口旁边,有一大片复杂的纹路。
颜色很暗,不是寻常的胎记,分明是生生刺上去的。

“咦,悠悠……”
季晴暄凑近了些,指尖虚虚指着那处,

“你这背上是什么图案?看着像是张地图。”
她微笑着随口打趣道,

“该不会是什么藏宝图吧?”
沈悠悠转头想看,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吗?我自己看不到,所以从来不知道。”
她的语气很淡,完全没当回事。

“别动,我拿镜子给你照照。”
季晴暄起了兴致,把人拉到屋里的梳妆台前按着坐下。
她转身从行李里翻出一把西洋小手镜,站到沈悠悠身后。
两面镜子一反射,沈悠悠背上的图案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她眼里。
纹路确实清晰。蜿蜒曲折的线条,错落有致,像是山川,又像是某种标记。
沈悠悠盯着镜中自己肩上那片图案看了很久。指尖抚上肩头,触感平滑,显然年头很久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东西。
难道是小时候就刺上去的?谁会给一个奶娃娃刺这种东西?
她忽然垂下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要是藏宝图,那可真够讽刺的!”
沈悠悠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

“我顶着个侠盗的名头,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偷了那么多金银财宝,倒不知道自己身上就背着一座金山。”

“要真是藏宝图,那我下半辈子可就不愁吃穿了。”
季晴暄见她笑得勉强,便收了镜子,再将外衣给她拉上穿好,动作放得很轻,声音也很柔和。

“我也就是瞎猜。”

“不过这东西纹得这么隐秘,肯定大有来头。说不定……”
她顿了顿,看着沈悠悠的眼睛无比认真道:

“跟你的身世有关。”
沈悠悠拉紧领口的手指骤然收拢。

“我的身世?”
她喃喃出声,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下,又被强压下去。
季晴暄看出她神色不对,试探着问,

“你以前,从没打听过家里人的事?”
沈悠悠偏过头,看着跳动的烛火出神。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闷,

“我从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师父和师兄。”

“连这个名字,都是师父随口起的。”

“他老人家说,我是他在雪地里捡回来的弃婴,身上连件像样的襁褓都没有。”
她越说声音越低,眼眶红了一圈,慌忙偏过头去揉眼睛。
季晴暄心里一紧,暗恼自己多嘴。
她伸手搂住沈悠悠的肩膀,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柔声宽慰,

“都怪我不好,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你放心,今晚的事我权当没看见,绝不往外说半个字。你也别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的身世,应该由你自己去调查清楚,再查查这图案的来历。”
沈悠悠胡乱抹了把脸,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好,我知道了。”

“折腾大半宿,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吧,我先出去了。”
季晴暄见她情绪低落,不再多留,收拾了药箱转身出门。
门刚拉开一半,她就愣住了。
走廊上黑灯瞎火的,杨戬正站在门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杵着,抬着手似乎正要敲门。

“杨大哥?”
季晴暄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么晚了,你站这儿干嘛?找悠悠?”

“呃……是……”
杨戬收回手,在衣服上胡乱搓了两把,眼神往屋里瞟,

“她的伤没事吧?”
这话说得吞吞吐吐,平日里那股子爽利劲儿全没了。
季晴暄看着他这副局促样子,心里透亮。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药都上好了。”
她退开半步,把门让出来,伸手推了杨戬一把。

“你要是不放心,自己进去看看。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没等杨戬说话,季晴暄已经把他推了进去,顺手带上房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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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恢复安静,她拍了拍手,抿着嘴笑着走回自己房间。6
作者大大,我想请问一下殷纣与殷郊的走向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