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沈医生真的很生气

　　悠扬的催眠曲在安静的房间里独自放映，掩盖住聒噪的蝉鸣，徐徐清风吹拂过窗棂，带走一室炙热。

　　沈以升皱眉看着踏上的孟绾，小姑娘冷汗连连，嘴里一直说着不要，甚至伸出双手试图在抓着什么。

　　他一只手抵住下颌，一只手控制着桌面上的手机。直到小姑娘猛然惊醒，他才恢复了正常。

　　沉默地注视着惊醒的小姑娘，对上她氤氲着泪水的眼眸，沈以升抿唇，收起了手机。

　　孟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拉扯着自己，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却可以清楚的看见父亲的身影。

　　只有一条道路通向前方，且她只能选择这条路。

　　不过踏上去几步，梦境瞬间坍塌，无论怎样抓也抓不住。刺眼的白光忽然照亮了整个梦境，睁眼，就是沈以升的身影。

　　“沈医生…”

　　她轻声呢喃了句，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发不出来后续声音。

　　孟绾看向沈以升，一双眼睛经过泪水的洗涤，更加澄澈清灵。

　　男人斜靠在办公桌前，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低头沉思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冷漠。就像是清冷孤傲的俊俏小生，只是立在那里，便是生人勿近。

　　“嗯。”

　　沈以升应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没有抬头。

　　孟绾觉得沈以升该是生气了。

　　不然不会一直沉默的。

　　哪怕以前两个人没有话题的时候，他也不会如此沉默。周身气氛很冷，冻的她一身冷汗粘在身上，彻骨的寒。

　　沈以升确实生气了，倒不是对孟绾，而是对自己。

　　如果不是他和孟绾去鬼屋，没有及时跟进孟绾去鬼屋后的状况，也许这姑娘不会又失眠了吧。

　　明明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失眠了，甚至已经可以安眠入睡进入下一个治疗阶段了。

　　没想到，一朝回到解放前。

　　前段时间的努力都白废了，虽然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孟绾这种…偏偏是自己亲手毁掉的，他怎么能不生气？

　　现在无论是什么样的自责都于事无补了，沈以升无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生气了？”

　　小姑娘声音娇娇弱弱，语气小心翼翼的，青葱的手指搅在了一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沈以升看向她，目光不再淡漠，带上了点点温柔。到底是受不住女孩子这样的撒娇，某个不知名的动作戳中了他心里的柔软和温柔，所以他只能认输头像。

　　“我没有。”

　　迈开长腿走向孟绾，沈以升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小姑娘身旁。

　　他双手交叠，微微弯腰，抿了抿嘴唇，放柔了声音：“梦到了什么？”

　　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是心理医生必修课之一。

　　沈以升想，他似乎又进步了。

　　孟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沈以升的面色，再三确定他没有生气以后，提起来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爸。”

　　孟绾斟酌了一下，开始描述梦里的场景。时不时断断续续的，似乎刚刚的余韵还在，恐惧依旧萦绕在心头。

　　她抓了抓衣角，借此来给自己那近乎微弱的安全感。

　　“他…他死的时候，全是血…”

　　她闭了闭眼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梦里的情景一字一句的叙述出来。然而又是这样，她全身的感觉更加明显，仅仅是吹拂而过的微风，都能激起她的颤抖。

　　“黑的…都是黑的，只有一条白色的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她的父亲。

　　“我看见了…他用一种特别诡异的姿势站在那里…”

　　好像是自己提着自己的头，滴滴血液砸在地上，开出妖艳的血花。喷溅状的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的在她父亲的脚底下汇聚，成了一条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