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法官,是医生。”沈以升辩解。
然而这对孟绾并没有什么效果,“解释就是掩饰,沈医生还是不要解释了。”
难得看沈以升吃瘪,孟绾开心的不得了。
沈以升没有再说话,很是绅士的给孟绾倒了一杯水:“喝水。”
这姑娘嘴皮子还是挺厉害的。
孟绾见状,知道沈以升是在转移话题。良好的修养让她停止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沈以升知道她这是同意了自己的休战申请,然而姑娘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明显是心中记下了,指不定盘算着什么。
沈以升无奈,好歹今天这关是过去了。
“昨晚有做噩梦吗?”沈以升开门见山,待孟绾喝完水后,他照例询问了一些问题。
孟绾动作一顿,葱白的双手紧紧握住陶瓷水杯,指尖在这种压力之下显现出不正常的白。
“嗯。”
昨晚的梦,好像已经不能用噩梦来形容了。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孟绾闭了闭眼睛,眉头紧皱,全然不似刚才轻松的样子。
“很可怕,出了一身冷汗。”
沈以升见她一脸完全不想回想的样子,抿着唇没有说话,等待着孟绾缓过来。
“我梦见我父亲了。”孟绾说,没有多大的感情起伏,但沈以升知道,她在难过,在挣扎。
他打量着孟绾的表情,“可以仔细谈一谈么?”
听孟绾母亲说,孟绾症状的根结就在于她死去的亲生父亲。所以当孟绾肯和自己提起她父亲的时候,沈以升是惊讶的。
“嗯。”
孟绾点头,她觉得没什么可遮掩的。既然决定来看医生,这些事情迟早是要经历的。就比如现在——和沈以升谈自己的梦。
“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听见他叫我的名字,我跑过去的时候就醒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梦里的一切叙述了出来,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害怕,没有期望。
沈以升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孟小姐最好如实相告。”
孟绾面露不悦,“沈医生这是不相信我?”对于沈以升的不信任,她显然已经生气了。
沈以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没有不相信你。”
只是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透露自己害怕的事实。当然后半句沈以升没有说出去,孟绾现在就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基本上是一碰就会咬人的那种,他其实还是有点儿小怕怕的。
“哦。”孟绾应了一声,没有了下音。
既然沈以升不相信自己,她也没有必要多说下去什么。她今天穿了黑色的卫衣,宽大的卫衣帽子一直没摘下来,随着她这一低头,卫衣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巴掌大的小脸被遮住了半张,余下半张脸露在外面,本就白皙的皮肤被黑卫衣反衬的越发白净。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样子就像是被人丢弃等待领回家的小孩子。
蓦地,沈以升的心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荡漾出圈圈涟漪。
他面部有些不自然,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咳,孟小姐介意在我这里睡一觉么?”
孟绾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沈以升,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沈医生!”
反应过来的沈以升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暗骂自己嘴笨的同时不由得为自己出声辩解:“孟小姐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在我这里休息一下,顺便给你放一些助眠的音乐。”
孟绾有些不相信他的一本正经,可偏偏沈以升表情仍旧一脸严肃,她找不出什么破绽,只好放弃听了沈以升的建议。
“好吧,那就谢谢沈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