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风远远地便看见冥王站在屋前栏杆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走近才发现竟是圣旨。
“王爷,这……”
冥王直接把圣旨递了给他,神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逸风目光闪了闪,还是打开了圣旨,快速地看了一遍。
“林知青之小女,林雨儿?”秦瀚辰念着这句话,目光依旧看向前方。
逸风微微低头,解释道:“据林府的朴人说,在药谷她六岁的时候,有位高僧算出林心颜这三个字不吉祥,所以帮她改了林雨儿这个名字。"
见冥王未言,逸风又问道:“王爷,您当真要娶林三小姐吗?娶了她无疑是将林知青的眼线放在身边,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呀。”
秦瀚辰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眼光仿佛能将天地万物看穿,“圣旨不可违抗,不过也无妨,与其到处提防敌人埋在暗地里的眼线,还不如把她放在身边来得安全。”
“王爷英明。”逸风躬身说道。
马车里雨儿望着窗外的景色,定定的出神。郭卓宇坐在旁边,就那样看着她,并未出言打扰。
平日里的她笑靥如花,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她不会如此反常。
良久,雨儿轻叹了口气,一侧头才注意到郭卓宇正看着自己,那眼神带着关切。
雨儿竟觉得有些心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对他浅浅一笑后,便瞥向别处。
马车向城北方向跑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门匾上写着:贾府。
刚下马车,早已在门口等候的贾老爷夫妇马上迎了上去。
“你就是林三小姐吧,一路辛苦了。”中等身材的贾老爷笑着说道。
“你是?”雨儿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讲究的男人,疑惑地问道。
“他是我们家老爷,林三小姐,我是旭彬的娘呀,昨天郭公子派人来说今天你会来,说你懂医术,我就高兴得一睌都睡不着呀!”身材微丰,衣服艳丽的贾夫人激动得握住雨儿的手,喋喋不休地说道:“这一早,我就在门口等,生怕你会不来,又派人在前面路口守着,一见有马车过就马上来通报,生怕把你错过了,谁知过去的好几辆马车都不是……”
贾夫人的热情让雨儿有点不知所措,她对贾夫人微笑着,却慢慢地看向郭卓宇,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郭卓宇怎会对她无动于衷,连忙说道:“贾夫人,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旭彬,可好。”
“哎呀,你看我,真是开心到犯糊涂了,来来来,快进屋。”贾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于是一行人进了屋,浩浩荡荡地向贾少爷的房间方向走去。
雨儿打量着,这府邸装修布局与大户人家太抵相同,只是多了些清雅文化之韵,各种字画山水画随处可见,连走廊墙壁上都挂有。
见雨儿颇为好奇的眼神,贾夫人解释道:“这都是旭彬所作,闲来无事,他就喜欢画着玩。”
“都很不错,有大师之风,可见贾公子功底蕴厚,才华横溢。”雨儿一副很是欣赏的模样,其实她哪里懂看,只是觉得写得好,画得美而已。
郭卓宇听之,嘴角止不住地微笑。
见房门敞开着,贾老爷用手在门边敲了敲,说了句“旭彬,爹要进来了。”便带头进了去。
只见一位身穿黑白色长袍的男子坐在木质精雕的轮椅上,一半头发以一玉簪束起,一半头发垂肩,浓眉秀眼,手执一黑白纸扇,神情闲雅。他的皮肤比一般男子的都要白上几分,怕是久居室内少晒太阳的原因。
雨儿心想,这便是贾公子无疑了。
他身旁还站着一名身材纤瘦女子,虽容貌一般,但皮肤白净,眉清目秀。看她的衣着,不似小姐也亦非丫环。
贾夫人走到贾旭彬另一侧,温声细语地说道:“儿子呀,郭公子带了大夫来给你看看腿。”
贾旭彬看着郭卓宇,微笑说:“郭兄,有心了。”
郭卓宇朝他点点头,又看向雨儿说:“这位是林知青大人的小女林雨儿,林三小姐。”
贾旭彬朝雨儿点点头,说道:“林三小姐,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声音清雅,温润。
“贾公子客气了,能否把鞋袜脱掉,裤角抚上,我要给你看看腿。”
看见郭卓宇对他点点头,他便向身旁的女子使了个眼色,只见女子在他跟前蹲了下去,有序地褪去他的鞋袜,又挽起裤角,动作娴熟。
那双腿脚看上去与别人无异,只是稍瘦一些。
雨儿走过去,蹲了下来,用手敲了敲左腿,又敲了敲右腿,“这有感觉吗,这呢?”
贾旭彬无奈地摇摇头,“膝盖以下都没有感觉。”
雨儿站起身来,向贾夫人问道:“是一出生便是如此吗?”
贾夫人想了想,说:“好像不是,八九个月大的时候他还会爬,但仅仅只是爬了几次,然后就开始发病了。”
“请问贾老爷,府上可还有其它夫人?”雨儿思考了片刻,转身对贾老爷问道。
“有,还纳有一房妾室。”贾老爷表情有点不自然。
“二夫人可生有孩子?"
“育有一子,今年十九,去年被征入军中,一年也只回来几次。”
贾夫人脸色变得难看,自己的儿子从小患疾,可恶小妾的儿子却身强力壮,若非被强行招入军中,怎叫她心里平衡!
雨儿的问法让郭卓宇生出许多疑问,此时却不便问她。
只又听她问道:“我可否见见这位二夫人?”
众人一脸不解的神情,这与贾旭彬的病情有何关系?虽是如此,但贾老爷还是让人去请了。
不一会儿,随着一声“哟,人这么多,真是热闹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皮肤保养极好,身材苗条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含笑非笑地倚在贾老爷身旁,撒娇似的说道:"老爷,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呀?”
贾夫人见她这般模样,用尖锐的眼神盯着她,可她却当未看到一般。
“叫你过来,是因为帮旭彬看病的林三小姐想见见你。”贾老爷一脸严肃,毕竟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都关心着他的儿子。
“林三小姐?你是哪个林三小姐呀。”妾侍一脸鄙夷。
郭卓宇见她如此傲慢,正想说些什么时,贾老爷怒斥道:“秋莲,不得无礼!"
妾侍稍微站正了些,仍是一脸不屑。
雨儿对这个女人很是反感,虽长得一副不显老的模样,却娇柔造作得很。“二夫人是哪里人士?”
“问这个干嘛?”妾待在挑弄她精修一番的指甲,看都懒得看雨儿。
“让你回答,你就好好回答!”贾老爷有些不耐烦。
“西川。"妾待对雨儿翻了白眼。
雨儿未怒,但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可是靠近西川南一带?”
雨儿的话立刻引起她的警剔,盯着雨儿好一会,仿佛在思索什么,良久才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都好多年没回去了,哪记得那么多。"
说完,也不看雨儿,眼睛瞥向别处,目光闪烁不定。
她脸上的那一抹慌张,落入了雨儿眼里。
贾夫人觉得很是离奇,她儿子的腿与这个妾侍的籍贯有何关联?“林三小姐,这其中到底有何原故?”
“没有,只是一时好奇,随便问问。”雨儿松松肩,轻轻一笑。
众人顿时傻眼!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这样的回答很是难以让人信服。
妾侍内心有些发慌,不会的,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她不可能知道的,可为何她会问自己的籍贯?难道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贾夫人顿了顿,又问:“那么我家旭彬的腿可还有治?”
见雨儿低头沉思,贾旭彬微笑道:“林三小姐,但说无妨,这么多年来,我早已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在那笑容里,雨儿仿佛看到了一丝落寂,如同终日无白昼的湖面,只有袅袅上升的寒烟。
“我已想到医治的方法,却从未用过,所以不敢有十足的把握,但亦可一试,只是……”
只是?众人一颗心悬了起来,只听她又说一一
“只是发病的时间太久,不能完全根除,走是能走,但以后走路可能会有些摇摆。”
能走?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还有医治的希望!这多少年了,遍寻名医无数,看到的都是拧眉摇头,听到的都是无能为力。此刻,他高兴得无法言语。
“太好了,贾兄,这证明还是有希望的!”郭卓宇带着一丝兴奋地看着贾旭彬,贾旭彬脸带笑容地点了点头。
“这是真的吗?他还可能站起来!”贾父顿时觉得一身热血彭拜。
“太好了,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贾夫人更是激动得有点语无轮次,一下子扑跪在雨儿面前,重重地磕头。
“别……贾夫人不必如此。”雨儿连忙去扶。
站在贾旭彬身旁的那女子早已热泪盈眶,见之,也跟着跪了下去磕头。
雨儿去扶,她也不肯起来,磕了好一会了才缓缓起身,额处已有些红肿。
就连奴才丫环也跟着开心,而唯一开心不起来的就是二夫人了。眼看她托人找关系就快把儿子从军营弄出来了,之后便能接管贾府的所有生意,这么多年的蓄心经营,绝不能在此功亏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