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一见如故。”
——江岁安
美国马萨诸塞州,雨。
江岁安收好她的日记,她习惯用笔去记录自己看到的一切。今天天空非常阴沉,明显的预示着一场暴雨的到来。所有人看上去都惶恐不安,然而江岁安知道这不过是天气的假象。这朵漂浮在剑桥市上空很久的乌云在大概中午十二点左右就会被强风吹走,在此之前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图书馆安安静静的看《量子理论》。
今年十六岁的江岁安是个天才。她对数字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这也是为什么她可以获得到麻省理工大学旁听的资格。除了一个好用的脑子和一张漂亮的脸以外,她和其他十六岁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她的旁听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他们要返回武汉——那是爸爸妈妈的故乡,也是她长这么大却从未去过的地方。有记忆以来她就没有离开过美国。曾经她也提出想要回去看看,然而父亲尤为抗拒,就好像在逃避着些什么一样。
后来她知道,父亲和爷爷奶奶有着很深的矛盾,还是矛盾很大一部分源自于她。这或许也是早熟的坏处之一,江岁安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察觉到别人不想轻易让她发现的事情。
然而江岁安清晰又冷静的告诉父亲,所有的事情都不应该逃避,你必须要面对它,然后做出一个选择。因为无论你怎样躲,改来的总是逃不过去的。
十六岁的少女有一双格外通透的眼睛,当她用这双眼睛望着你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在她面前无地自容。
江岁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她翻开一页书静静的读着,全然不顾图书馆内几乎只剩下她一个人的事实。江岁安很快就读完了她需要的东西,她将这本书放回原来的书架,这个时候天空已经放晴了。江岁安伸了个懒腰,略短的白色体恤上翘,露出一截洁白纤瘦的腰肢。她伸手拉了一下,然后垂眸将日记本整理好。
岁月静好,眉眼如画。
回国之后的日子正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无聊。父母不知道和爷爷奶奶说了些什么,最后竟然把她送进了艺术性质的学校。虽然江岁安拉得一手大提琴,但不代表她希望自己此后人生终结于这条音乐之路上。
只是她没有反驳。
江岁安跳了两级,直接读了高三,这或许是她沉默的反击,那个时候信息传递没有现在这样好,但是学生之间的消息无论在哪个年代都相互流通的很快——比如说刚转来就连跳两级的天才少女江岁安,再比如说本应该大她一届的学长华晨宇,因为文化课的成绩与心爱的大学失之交臂,于是毅然决然回来复读一年。
有那么一瞬,江岁安觉得他好像是平行世界里的自己。
他们两个人,都是别人眼中的异类。
只是江岁安第一次见华晨宇是在全校师生的表彰大会上,他站在台上讲话。风吹起十八岁少年额前的短发,她听到他郑重的介绍自己,一字一句:“大家好,我是华晨宇。”
江岁安在那个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们是一类人,但又不完全是。少年干净美好的模样永远铭刻在了她的十六岁记忆里。那个夏至好长好长,长到她以为一辈子都要停留在那里。
因为,她对他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