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宫。
曲小繁小心翼翼地在侍女兰儿的搀扶下坐了下来,看样子很是宝贝她的那个肚子。西洲国主见此不由得讽刺一笑,四处打量了一下春和宫,“看样子李承鄞对你不错啊,早就听说西洲十公主宠冠六宫,看样子是真的!”曲小繁淡淡说出一笑,眼神中略带一丝阴狠,“哥哥说笑了,妹妹如今的所有都是哥哥给的,哪里来的什么宠冠六宫,不都是陛下看在西洲和您的面子上罢了!”西洲国主也不谦虚,“你知道便好,你的一切都是本国主给的,若你不想要,本国主也可以带你回西洲!”曲小繁听后,顿了顿,变了变脸色,“哥哥说笑了!”突然,曲小繁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哥哥可以带妹妹回西洲,妹妹没有记错的话,姐姐当初可是拼了命想回西洲呢,最终呢,却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西洲国主听后阴沉着脸,抬手一把掐住曲小繁的脖子,露出森森的阴笑,“我看是妹妹误会哥哥的意思了,哥哥的意思是说,若妹妹再兴风作浪,不安好心,哥哥给妹妹的,都可以拿回来!”曲小繁瞪大了眼,眼神有些慌张,“你不敢,我是西洲十公主,是为了澧朝和西洲才来这里的,你不能动我,更何况,我还怀了孩子,这可是你的外甥!”西洲国主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放肆一笑,很是不屑,“西洲十公主?你别忘了,若不是本国主,你还是那个在沙漠中受尽苦楚的乞丐!”曲小繁听到他提起自己的过去,显然是不淡定了,变得有些口不择言,“你闭嘴!”西洲国主知道这是她的底线,越发踩的厉害,“我闭嘴!好大的口气,本国主只想告诉你,本国主既然可以将你带回西洲王室,让你做西洲十公主,嫁到澧朝,本国主便可以在送一个西洲十一公主过来!”西洲国主看了看站在身后几步的蓝衣侍女,曲小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趁任何人的注意,一把起身过去将那蓝字侍女的面纱摘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那是大火中留下的痕迹,那侍女眼睛却很明亮有神,紧紧盯着曲小繁。曲小繁被吓到了,后退了几步,“怎么会?她怎么不是曲小枫!”那侍女缓缓地带上面纱,“奴婢怎么会是九公主呢,十公主玩笑了!”西洲国主看了看曲小繁,“小枫早就死在了三年前,你若再对她不敬,别怪我不留情分!”曲小繁却伸出手指着那侍女,“她这样一个丑八怪,李承鄞怎么会看得上她。我同曲小枫生的一模一样,也不见好到哪里去!”西洲国主露出轻蔑一笑,“你真该感谢自己与小枫有一模一样的模样,不然谁能容得下你!”西洲国主慢慢走近曲小繁,曲小繁连忙后退,跌在了榻上,“本国主只想告诉你,若你安分守己,本国主可以考虑让你好好活着,不然的话,你大可一试!”西洲国主带着那侍女离开了春和宫。曲小繁眼角落下一滴泪,眼神中的阴狠越发厉害,她想起宴会上李承鄞对那侍女的态度,握紧了手,指甲陷入了肉里。
德明德中,一片漆黑,未点一根蜡烛。李承鄞坐在桌前,一动不动,脑海中闪过宴会上那侍女的模样,那是西洲国主身边的侍女。
澧朝驿站。
西洲国主和那侍女并排坐着,那侍女缓缓摘下面纱,撕去那被火烧伤的面皮,露出一张白皙美丽的容颜,是一张陌生的脸,却不是曲小枫。西洲国主看了看她,叹了一口气,“早些休息吧!”那侍女点了点头。
昙明池,昙花的叶开得正好,而花却到夜间才会开放,并只有一夜。李承鄞从德明殿出来,带着裴照行走,走到了昙明池,却看见了不一样的景色。那个正在池边细细地看着叶子的人,是西洲国主身边的侍女吧!那个身影是如此的孤寂,让人看着无法呼吸,在李承鄞的心中只有“小枫”这两个字,她的身影和韵味更像小枫,比曲小繁拥有一张小枫的脸更像。李承鄞轻咳了一声,那侍女转过身来,眼神很是明亮,有神,李承鄞看着,有那么一瞬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侍女顿了顿,行了西洲的礼,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微微屈膝,“见过陛下!她的声音不像小枫,有很大的区别,可是在李承鄞看着,她就是小枫,是他的太子妃,是他的明德皇后,是他最爱的人。其实,不单是李承鄞,便连裴照都如此认为,情不自禁地喊出,“太子妃!”那侍女将视线放在了裴照身上,“太子妃!将军说的可是西洲的九公主,死去的明德皇后!奴婢是国主身边的一个宫女,想必陛下和将军是错认了吧!”李承鄞看着侍女看着裴照的眼神,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不许看他!”话一出,三人都惊了,李承鄞也未曾想到这是自己说出的话,裴照仿佛看到了那年的东宫,他奉李承鄞的命令,贴身保护太子妃,免得她受伤。太子妃送他一个香囊,却被李承鄞撞了正着。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熟悉,只因神似东宫。
一旁的花从宫廊下,西洲国主和曲小繁站在那,不知站了多久,看样子方才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二人收入眼中。曲小繁看着此目,看那侍女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与不甘,甚至有几分杀意。西洲国主没有看向曲小繁,都感受到了她的不满,却扯出一抹冷笑,“妹妹啊,别忘了哥哥同你说过的话!”曲小繁猛地看向西洲国主,又看了看李承鄞对侍女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想要走过去打破这一切,西洲国主却一把将她拽回,“告诉你要安分守己,不要兴风作浪,这么快便忘了吧!”西洲国主的眼神中尽是阴狠,话中尽是警告,曲小繁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只得作罢。
李承鄞神色沉重,她的口中死去的明德皇后,她是在提醒他,曲小枫已经死了吗?李承鄞面露一丝忧伤,“朕看西洲国主待你甚好,可否知道你的名字?”那侍女抬头看向李承鄞,深吸了一口气,“陛下严重了,我的名字是‘初见’二字,姓李!”此话一出,李承鄞瞬间僵在原地,仿佛如五雷轰顶一般,如初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天上风云变幻,地上二人四目相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般漫长。再看李承鄞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红着眼睛,缓缓走近她,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想要解开她脸上的面纱。她察觉到李承鄞的动作,后退了两步。李承鄞的手就这样停在了那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多么凄凉的诗句啊,可惜李承鄞同小枫之间便是这样的无情,让人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