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没有办法,每每看见林予年幸福的笑容总是负罪感乱涌,他是伪装者,在白日里的笑容透支了他的身体,当太阳下坠,他还是那个在肮脏角落里的黑暗自我,变得更加无力.
如何去忘记本我?边伯贤对于自己是何种人一清二楚,他只不过是伪装着自己来迷惑这个内心单纯的小不点儿,用这种幼稚的模样留住她而已.
白昼之光,夜之微凉.边伯贤总抱着侥幸的心理,也许在某一天,他的伪装会融入血肉,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这样林予年再也不会离开他.
可他真的忘了,林予年是多么聪明敏感的小姑娘.
在这种看似和睦的氛围下,边伯贤的面具戴了两年.
林予年变得愈发渴望外界生活,边伯贤每日将她锁在怀里,在房子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过度的保护让林予年的思想开始发生了矛盾.
边伯贤是幸福本身,林予年从不否认,与他一同生活的日子无论怎样都不会枯燥,他纤细的手指划过琴键勾画生活的线条,他温柔的嗓音在耳边散开渲染满天的色彩.
但总是缺了什么.
“阿爸....”又是被边伯贤抱在怀里在樱花树下发呆的一天,林予年试探道.“很无聊诶.”
边伯贤哼唧了一声,用脸颊蹭了蹭林予年柔顺的头发,说:“那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林予年轻叹,搂住边伯贤的脖子双腿叉开坐在他腿上问道:“阿爸,为什么不愿意接触外面的世界?”
边伯贤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眼睛里似乎装着死海,让人无法下沉,只能无措飘在表面,他平淡地开口:“小不点儿,世界容不下我,我只能活在我自己的世界.”
“为什么?是你自己不愿意走出你自己的世界..”林予年扒开边伯贤扶着她腰的手,拉着他的手放在空中.“感受到了吗?这是这个世界的触感.它从未抛弃你.”
边伯贤的眼眶瞬间通红,那不是被反驳的愤怒,那是突然袭来的感动.边伯贤无措地抓了抓头发,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阿爸,你很累.”林予年说.“你不用装的,无论你是怎样的,我都不会怕,我都不会离开你.”
边伯贤身体一僵,原来他处心积虑想要扮演好的开朗角色早就被识破.他的小不点儿从来都太了解他.
“其实我从来没变过.你说我杀人是那些死的人活该,你不知道小不点儿,在报社跟你聊天那个老家伙死了,在我发现她跟你说了我的真面目后我就杀了她.”边伯贤语气轻松,大手却掐住林予年的腰,他太害怕了.“她孙子乞求我放过她奶奶可我什么都听不见,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也许我本性就如此,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控制不住我自己让你痛苦....”
林予年第一次产生了恐惧,她从来不担心边伯贤会伤害自己,而边伯贤担心,所以她感到恐惧.边伯贤自己的不自信让林予年害怕,他对他自己的感情感到不自信.
“阿爸....杀人是不对的.”林予年说.“老奶奶没有罪过,她也是被流言蜚语蒙蔽的人,所以阿爸你夺取他的生命是你的不对,是你的错阿爸.”
林予年无法否认,她无法用安慰边伯贤,也无法告诉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因为对于那个亲眼看着自己奶奶死在面前的小孩老说,那伤害是一辈子的.
“但阿爸,我陪着你赎罪.”林予年说.“我们离开这里吧,去A城开始新的生活,努力去做善事,减轻身上的罪孽.走之前我们去报社看看那个孩子,我们去道歉,去弥补,去尽所以可能让那个孩子不留下阴影.”
边伯贤身子一软,整个人靠在了樱花树上,他唇角的弧度写满了宠溺,他说:“我不会变成像我父亲一样的人对吧....”
“因为我有你.”
“向阳花如你.”
Sunflower.
怪阿姨你是我的向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