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从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看了眼林予年紧闭的房门,依他对小不点儿的了解,估计是十年都没好好吃过早饭了.他打开冰箱,不出所料是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边伯贤不想出门,他本身是不惧怕他人眼光的,他怕的,是这样毫不遮掩的厌恶被施加在林予年身上.他不该有私心的,不该跟着林予年回来的.但他忍受不了一个又一个没有她的十年,尽管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他也想瞥见光明.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戴上帽子,在门旁边储钱罐中拿了一些钱出了门.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边伯贤抬不起头,他知道这个城市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对,他是杀人犯,他十恶不赦,他是每个夜晚用来吓唬调皮孩童的恐怖故事.
“唉,老刘,你知道十年前那个杀人案的凶手出狱了吧!”
“我记得他是正当防卫吧,不然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只关十年!”
“给他作证的小女孩是他收养的女儿!说的话有什么可信的啊!”
“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儿过的怎么样了.”
排队买稀饭油条的队伍很长,街坊邻居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着,他们用来获得快乐的话题,沾有别人的心头血,他们咀嚼着他人的血肉,寻找饱腹的快感,满意地开怀大笑.
边伯贤能做什么呢,他只能把自己的帽子压得更低,将自己的哀伤隐藏进黑暗中.买完早饭,边伯贤小跑着往家赶.
林予年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却不曾想这一觉是自己十年来睡的最踏实的一次,一夜无梦.
出了卧室她下意识的看向沙发上,边伯贤睡的地方现在整整齐齐,他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又是这样,他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恐惧感爬上林予年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无神的盯着门口.
等他回来.....会不会,又全身都是血带着笑,一步步走向自己.
咚咚咚.
敲门声从林予年从回忆中捞回,她愣在原地,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小不点儿,是我,我去买早饭了.......”
边伯贤知道林予年心中的痛,他尽量温柔地解释着.林予年颤颤巍巍地开了门,入眼是边伯贤明媚的笑脸,他脸色因一路小跑而有了些许血色,岁月似乎不曾在他面容留下痕迹.
“看,你最喜欢吃的甜稀饭,我还买了油条,趁热吃吧.”边伯贤说.
林予年迷茫了,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她最恨的人,而每当他站在自己面前时,她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拥抱他,期待着他像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吻住她,抚摸着她的身体,将痛苦夹杂欢乐全部送给她.
林予年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接过边伯贤手中的早餐,避开他的目光,说:“下午我跟你回老屋子打扫一下,你回去住,我不想见到你了.”
边伯贤明显身体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林予年不想听,她直接转身回了卧室.大概有十分钟,边伯贤就这样站在门口,窒息感让他动弹不得.
他知道,他终将离开她的世界,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边伯贤对林予年的爱,像柿子一般,由青到红,由软到硬,最后烂在他的心尖,覆盖他的心脏,散发着腐烂的恶臭,也只有边伯贤知道原来的香甜.......
半响,边伯贤终于缓了过来,他轻轻关上门,慢慢走到沙发坐下.林予年又出来了,她端着没有动过的稀饭和咬了几口的油条坐在边伯贤的旁边.
她离得很远,很别扭地开口说道:“你也没吃早饭.....趁热吃吧.”
伯贤没理会她的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四目相对时,他说:“你是我心中的十二月,让我在刺骨寒冰中期待人间繁花.”
“你还记得你在老宅的院子里种的那颗樱桃树吗边伯贤,你走了之后,它再也没开过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