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周为赵徽柔盏了一杯酒,她知道她心里压抑着难受,只是想劝劝她,可是看她如此,便开不了口。
赵徽柔“景夫人,也是来劝我的?”
景周“不是,我就是看你不想待在那里,所以让你出来透透气。”
景周继续说道:“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赵徽柔“您请问。”
景周“我记得你出嫁之前说过,你想通了。”
赵徽柔“我当初想通的是,爹爹生我养我,疼了我快二十年,他不想让我嫁给我喜欢的人,也自有他的道理,既然如此,我为了让他宽慰一些,嫁给的是张玮还是李玮,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人还是畜生……”
景周见她快哭了:“好啦,我们不哭。”
赵徽柔“景夫人,你知道吗,我出降那天,我心中便想,罢了,我就把公主这个躯壳,送给李玮做妻子,但是我做不到,我读的书,学的道理,让我根本没有办法跟他躺在一张床上,我觉得恶心。”
景周觉得话有些重:“徽柔……”
赵徽柔“景夫人,我相信您是能理解我的感受的,因为您和我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景周喝了一杯酒:“不一样,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但是,徽柔,他毕竟是你的夫君,你可以不爱他,可以冷落他,甚至可以讨厌他,但你必须尊重他,这是最基本的。”
赵徽柔冷笑道:“呵,尊重?那谁尊重过我?爹爹把我嫁给李家,不过是为了光耀章懿太后门楣,那么我一进李家的门,这个目的便达到了,李家又多了一层皇亲身份,而李玮也可以一辈子顶着驸马都尉的头衔安享尊荣,我不是男子,不必承担延续宗室血脉的任务,而我也不限制李玮纳妾,他想要有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都可以,他不会因为我而绝后,将来如果他的姬妾生下孩子,我也一定会视如己出,求爹爹为他们加官晋爵。”
景周“徽柔……”
景周一抬头看到了赵祯,他因为徽柔进宫特别开心,想将徽柔留下多住几日,没想到听到了徽柔的那一番话,被徽柔曲解他的好意而伤透了心,所以驻足不前。
景周看到他后,立刻起身相迎。
景周“六郎。”
赵徽柔索性直言,让赵祯同意李玮纳妾,她保证对李玮的子女视如己出。
赵祯一句话也没说,眼神之中充满了悲伤,转身回了福宁殿。
景周追上:“六郎,六郎!”
赵祯(宋仁宗)突然抱住她:“周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那样想的。”
景周“我知道,我都知道,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景周本想为徽柔说几句话,可是赵祯现在的样子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想让徽柔痛苦,也不想让赵祯难过。
过了些日子,韩琦拖人来了信,说今晚矾楼有灯会,景素想去看灯,想请她也去。
景周让桑奴去福宁殿和赵祯说了一声便立即出发了,这几年她还没有和她的女儿好好相处过。
矾楼很热闹,韩琦牵着景素的手站在人群中,望着灯火阑珊,她忍不住想哭。
景周“稚圭。”
韩琦和景素向他们走来,平日里在禁中书院,只能隔着屏风见她着男装衣服严肃的模样,现在穿着女孩子的衣服,好看极了。
韩琦“素素,这是娘亲。”
景素“我知道。”
景周“你知道?”
景素“舅舅那里有娘亲的画像。”
景周“你不怪娘亲吗?”
景素“舅舅说,娘亲一直在,只是不敢见我,舅舅还说,娘亲见到我一定会哭的,因为心里愧疚。”擦掉她的眼泪,“素素不想看到娘亲难过。”
景周将她紧抱在怀中:“娘亲不是难过,是开心。”
景周“稚圭,谢谢你。”
韩琦“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