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梦回

在一边白茫茫的世界里，有一只蝴蝶围绕着我翩翩起舞，它看上去很漂亮，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形容。

　　模糊却诱人。

　　它一直围绕着我，好似想和我亲近，但是我一点也不想接近它。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

　　但是我好像支配不了我的身体，我抬起手，它停歇在我的手指上。

　　那一刻，我不受控制地望着它，它好像也看着我……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很短。我在这个世界好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

　　直到一阵白光刺疼我的眼，眼前是满脸焦急的小白。她身后是正在逐渐倒塌的雷峰塔，上面已然黯淡的佛文再也束缚不了小白。

　　而此番之后，小白也该位列仙班了。

　　我的脑海中那段欢愉的记忆渐渐模糊，那些亲昵的画面，那些嬉闹的场景，那些难忘的快乐……

　　我想抬起手去摸摸小白的脸，但是手臂却是重如玄铁。这么软弱无能的我，怎么保护得了你呢？

　　就好像在五百多年前那场战斗中，我只能无力地屈辱的看着你与他们战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留下许宣的灵魂而被宝钗索取记忆失去功力。

　　小白，放弃我吧。让我死在你的怀里，眼看着我消逝。这样我就能一直活在你的记忆里，我卑劣的想着。

　　“小青！”小白上一次这么紧张的神情是在什么时候呢？是在与许仙成婚之日，还是诞下许仙之子那时？

　　不重要了，在我看见小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庄周梦蝶，南柯一梦罢了。

　　梦里我曾与小白那般美好过，算而也是没什么遗憾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我想听她一声喜欢，一声和我对等的喜欢……

　　我不言不语的看着小白，只想再多看她几眼让她再次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灵魂上。

　　你说许宣可以为了你变成妖，你可知道我愿为了你舍弃一切……

　　“小青，你等我！”

　　……

　　青石台阶的尽头是一个老婆婆，我迈着沉缓的步子接近她。远看上去，老婆婆是佝偻着的，脆弱不堪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全身上下没有哪处完整，狰狞的伤疤遍布各处，唯有一张精致的小脸干干净净。

　　那应该是孟婆吧，世上常有关于她的故事。等我走到她面前，她才从那不知为何的液体里抽出手来。

　　“呦，你这大妖为何来走这人间的道？”她的脸上沟壑纵横，实在是难以辨别说这话的情绪。

　　我听这话却是愣了愣，“这人和妖有多大区别，为何去投胎都要这般区别开来。”

　　人妖之别，我在心里细细咀嚼这几个字。脑海里有泛起在几百年前那个破庙里的话语，妖的血是冷的身体也是……

　　老婆婆笑了笑：“其实差别也不大，你们的灵魂只不过是多加了一些东西，本质区别不大。”

　　“凡是灵魂，都是分为纯净和邪恶的。只不过有些人的绝对性少了点，有些人多了点。何必如此纠结？”

　　我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我只说“让我忘记前尘吧,我该去投胎了。”

　　老婆婆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听不懂的话，之后我就被一股邪风吹离了这里。

　　“再试一次，你就不会遗憾了。”

　　感觉飞出去好远好远，她到底想干什么，真该用拳头叫她送我去投胎。

　　这几百年下来我的性格竟然也越来越像小白了，真是可怕……

　　周围的世界越来越黑，我好像跨越了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记忆中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抽象。

　　只有两个字一直清晰的刻在脑子里。

　　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