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的碎金，掠过艺术中心的玻璃窗，舞蹈室里的暖光却烘得人浑身发暖。我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舞蹈编排稿，踮着脚往排练厅走，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手里的稿子哗啦啦散落一地，像被风吹乱的蝶翼。
“小心！”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紧接着，一道清润又带着点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男人穿着黑色的练功服，身形挺拔，锁骨线条利落分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练完舞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精致的劲儿。
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帮我捡散落的稿子，指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舞步标记，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新的编排方案？”
“嗯……”我脸颊发烫，慌忙接过他递来的稿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是新来的编舞助理，今天刚来报到。”
“我叫檀健次。”他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瞬间冲淡了身上那份清冷的气质，“刚好在这边练舞，以后多多指教。”
他的声音像温水浸过的糖，甜而不腻。我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声道：“您太客气了，檀老师，我才要向您学习。”
“别叫老师，叫我健次就好。”他摆摆手，伸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温度，“看你穿高跟鞋，排练厅地板滑，小心点。”
说完，他拎起脚边的练功包，冲我扬了扬下巴：“我去换衣服，晚点回来继续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我。”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练功服勾勒出的流畅腰线，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
舞蹈室的镜子擦得锃亮，能清晰地映出每个人的身影。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泡在这里，跟着舞团的前辈们学习编排技巧，偶尔也会站在角落，看檀健次练舞。
他跳舞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烟火，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跳现代舞时，肢体舒展又充满力量，每个旋转、每个跳跃都精准得恰到好处；跳古典舞时，身段柔软得像一泓春水，眉眼间的韵味能把人拽进江南的烟雨里。
休息的时候，他会主动过来跟我聊天，问我编排的思路，给我提一些中肯的建议。他总能精准地指出我方案里的不足，告诉我哪个动作更适合表达情绪，哪个队形更有视觉冲击力。
“编舞就像讲故事，”他靠在镜子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指尖轻轻敲着瓶身，“每个动作都是一个字，组合起来，才能成篇动人的文章。”
我点点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和他聊天的时候，我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他懂得很多，从舞蹈史聊到音乐剧，从舞台灯光聊到服装设计，偶尔还会说些拍戏时的趣事，逗得我哈哈大笑。
他是个格外细心的人。知道我低血糖，会在口袋里揣着几颗水果糖，看到我脸色发白就塞给我一颗；知道我喜欢喝热拿铁，每天早上都会帮我带一杯，温度刚好不烫口；知道我熬夜改方案，会留下来陪我，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练基本功，偶尔递上一杯热牛奶。
那天晚上，舞蹈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银。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密密麻麻的稿子，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檀健次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累了？歇会儿吧，别熬坏了身体。”
我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细碎的星光，心跳骤然加速。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看起来格外诱人。
“健次哥，”我鼓起勇气，小声问，“你跳舞这么厉害，有没有什么秘诀？”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俯身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秘诀啊……就是把每一次跳舞，都当成最后一次。”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汗水的清爽，好闻得让人安心。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喉咙发干，竟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窘迫，直起身，笑着转移了话题：“对了，下周有个小型的舞蹈分享会，我准备跳一支新舞，你来帮我看看？”
“好啊！”我连忙点头，生怕自己再盯着他看，会忍不住说出什么傻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他在镜子前一遍遍练舞，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帮他记录每个动作的细节，提出自己的看法。他跳累了，就坐在我身边喝水，我们聊着天，偶尔相视一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分享会那天，檀健次穿着一身白色的舞衣，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干净又纯粹。音乐响起，他的身体随着旋律舞动，每个动作都充满了感情，看得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我站在后台，看着他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心里满是骄傲。
表演结束后，全场掌声雷动。檀健次谢幕时，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的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庆功宴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檀健次端着一杯果汁，走到我身边，笑着说：“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可能还找不到那种感觉。”
“是你跳得好。”我脸红心跳，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林溪，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从第一次在舞蹈室遇见你，看你手忙脚乱捡稿子的样子，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认真改方案的样子，喜欢你看我跳舞时眼里的光，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周围的喧嚣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我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他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太好了。”
周围响起阵阵起哄声，我埋在他的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像灌满了蜜。
和檀健次在一起后，舞蹈室成了我们最常待的地方。
他会在练舞间隙，偷偷牵着我的手，在镜子前跳一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舞；会在我改方案改到烦躁时，抱着我，轻声哼着舒缓的旋律；会在休息的时候，教我跳一些简单的舞步，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而我，会在他练舞累了的时候，帮他捏肩捶背；会在他有演出的时候，提前帮他准备好练功服和水杯；会在他生日那天，亲手给他编一支舞，作为给他的礼物。
有一次，他要去外地参加一个舞蹈比赛，临走前，他把我拉到舞蹈室的镜子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音符，旁边还有我们的名字缩写。
“这是我特意定制的。”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不是求婚，就是想给你一个承诺。林溪，不管我走多远，心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我看着他眼里的深情，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健次，”我抱着他，声音哽咽，“我等你回来。”
比赛那天，我守在电视机前，紧张得手心冒汗。当看到檀健次站在舞台上，跳着我们一起讨论过的舞步时，我激动得热泪盈眶。
最终，他拿到了冠军。
领奖台上，他拿着奖杯，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我想把这个奖杯，送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捂着嘴，泪流满面。
他回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他。他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手里拿着奖杯，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他大步朝我走来，把我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机场的人来人往，我们相拥在人群里，旁若无人。
后来，我们一起编排了很多舞蹈，有现代舞，有古典舞，每一支舞里，都藏着我们的故事。有人问我，和檀健次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我总会笑着说，就像跳一支温柔的双人舞，他会牵着你的手，带你走过所有的起起落落，永远不会让你掉队。
舞蹈室的镜子依旧锃亮，映着我们相拥的身影。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银。檀健次从身后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颈窝，轻声哼着我们一起编的旋律。
“林溪，”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我们要跳一辈子的舞，好不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含笑的桃花眼，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好。”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卷着银杏叶的清香，舞蹈室里的暖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有他在身边，每一天，都会像我们跳的舞一样，温柔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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