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短短几步路，却异常漫长，头上的汗珠滴到眼睛里，刺痛万分，都来不及顾及，只想着赶紧来到小慧身边。

还未进到屋子里就听见小慧嘶哑的叫声，还有端出来的血水。他心里一惊赶紧往里面跑。看见岳妈妈和李孝娥等人都在，便立刻询问：“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杨再兴一边问一边往屋里探，可是都被拦了下来。

岳大娘走上前，拉着杨再兴的手臂：“再兴别着急，没事的，你在外面等着吧”

杨再兴心急如焚，屋里传出小慧的声音更是一遍遍颤动着心弦，他大口的呼吸着，但是又觉得难以喘上气来，他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可是一听见小慧的声音，他的心又会揪痛，又如同刀剜一边难忍。

他想坐在凳子上冷静一下，可是身体却异常浮躁和燥热，满身冒汗，比在烈日之下练功出的汗还多。他搓着双手祈祷着小慧一定要平安，不知不觉手心逐渐湿润。他如坐针毡，将手汗往身上随便一擦，又站起来，在门口徘徊，屋里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夫人在用力些，再用力些”接生婆一边忙着接生一边给小慧指示。

小慧躺在床上，咬着牙使劲，泪水和汗水混杂，鬓角已经湿透，脖子和脖颈处的衣服也都是汗水。她牢牢的抓着床上的垫子使劲，此刻她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听见接生婆让她使劲。她痛得叫了出来，带着些许哭腔。

这声音传入杨再兴耳朵里，可是又做不了什么。杨再兴只能急的直捶胸口，不停地问旁边的人自己能不能进去，可是却被拦住。纵然是千军万马面前过，他都淡定面对，即使是万剑齐来，都毫不畏惧，无数次的受伤也不言痛，可是此刻他怕极了也痛极了，他生怕小慧出半点危险。他的生命里早就无法离开小慧了。

“小慧，小慧 …你别怕，我在外面”杨再兴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告诉小慧，自己会陪着她。

小慧痛得有些迷糊，隐约听到杨再兴的声音，不安的心仿佛平静了些许，更增添了勇气。

良久，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一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杨再兴如释重负，连孩子都来不及看，就立刻跑到屋里。

小慧虚弱的躺在床上，眼皮轻轻地颤动，额头全是汗，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那样让人心疼。杨再兴跪坐在小慧身边，攥着小慧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另一手拿起一旁的毛巾给小慧擦汗。

小慧没有什么力气了，但还是微笑着，轻轻的说着：“你也满头大汗的，也给自己擦擦吧”

杨再兴笑了笑，亲吻了小慧的手。小慧依恋着杨再兴，甚至是一个牵手也能让她满足，她沉醉于杨再兴温热的手掌，也用尽力气攥着他的手。

“疼死了吧 ……”

“没事，为了你，都没关系”

“诶唷，这当爹的怎么也不看看孩子啊”说着接生婆便把孩子抱了进来。

小慧抬头张望着想看孩子一眼，杨再兴立马起身把孩子放到小慧身边。

“男孩女孩？”孩子一生下来，杨再兴就跑来看小慧，甚至连是儿子女儿都不知道。

“是个儿子！”接生婆说完便出去了。

小慧歪着头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用手背碰了碰他嫩嫩的小脸，孩子安静的睡着，嘴有时还嘟囔着，小慧心中欢喜：“是个儿子，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杨再兴不敢碰小孩子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弄伤他，只敢凑近看看，时不时拍一拍他。嘴角流露出温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