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道:“金宗主……可否解释一下原委?”
金光瑶不语,手指骨节隐隐发白。
魏无羡道:“看来金宗主是不肯说了。”
他一扬手,一具赤|裸的女尸立即出现在他手底。魏无羡把手放在她漆黑的头顶,道:“不过,你不说,我就没法知道吗?”
甫一共情,还未睁眼,魏无羡便发现自己被环绕在一股扑鼻的脂粉香气中,一个娇媚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发出来:“……她呀?她倒是想嫁,遇到那个男的的时候她都二十多岁了,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肯定就不红了,所以她才拼着被责骂也非要生个儿子,不就是想脱身。可那也得男的肯要呀。”
他睁开眼,面前所见的,是一座算得上华美的大堂,甚为宽敞,堂中有十几张大圆桌,每张圆桌上都坐着数名酒客,还有几名颇有姿色的女子,有的袒露香肩,有的云鬓散乱,有的坐在酒客腿上,有的在往旁人口中喂酒,无一不是甜腻腻、醉醺醺的神情。
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金凌看着,突如其来一句:“你怎么好像不是第一次看见的反应?”
魏无羡没喝水,居然被口水给呛着了,断断续续道:“金..咳咳金凌”
蓝思追见他话都说不好,忙道:“魏前辈你先缓缓吧”
魏无羡咳的厉害,蓝忘机帮他拍拍背,太惊悚了。
等魏无羡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时候,他才道:“不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好吗,只是比较紧急,大事要紧”
金凌喔了一声,看他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眶,道:“你的眼睛”
魏无羡自己揉揉眼睛,看起来正常一点。
【魏无羡心道:“被烧死在这观音庙里面的,竟然是个欢场女子。难怪这些怨灵都是赤身裸·体的,只怕全都是烟花女子和嫖客吧。”
身旁的酒客笑道:“儿子总归是自己的,难道那男的不要?”
这女子道:“她自己说那男的是个修仙世家的大人物,那他家里肯定有不少儿子,什么东西多了都不稀罕的,怎么会留心外头的这个?盼来盼去盼不到人来接她,当然只能自己养啰,一养就是十四年。”
几名酒客道:“大人物?真有这种事?”
这女子道:“哎唷,我骗你们这种事做什么?她儿子现在就在我们这儿打杂呢。喏,就是那个,”这女子扭过腰肢,冲一个端着托盘的少年招招手:“小孟!过来!”
那少年果然走了过来,道:“安心姐,什么事?”
刹那间,魏无羡明白了所有事。】
魏无羡拉着抹额玩,打结在解开,道:“这就是金光善的问题了”
蓝忘机冷冷静静的看着他将抹额尾端用的皱巴巴,道:“什么。”
魏无羡被看的有些心虚,道:“就是金光善胡闹,孩子也没有带走”
蓝忘机看着他抚平抹额,道:“嗯。”
抹额:其实我也不容易你们知道吗???
【一群酒客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孟瑶,孟瑶又问了一句:“是有什么事吗?”安心笑道:“小孟啊,你最近还有没有自己学那些东西啊?”
孟瑶一怔,道:“哪些东西?”
安心道:“就是你娘让你学的那些呀,什么书画呀,礼仪呀,剑法心法呀……你学得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那几名酒客便嗤嗤笑了起来,仿佛觉得极为滑稽。安心转头道:“你们别笑呀,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娘把他当富贵人家的公子养呢,教他读书写字,买了一大堆什么剑谱秘笈,还要送他上学。”
酒客惊道:“送他上学?我没听错吧?”
安心道:“没!小孟,你告诉这几位公子,你是不是去过书馆?”
酒客道:“他现在还去吗?”
安心道:“不去了,去了没过几天就回来了,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了。小孟,你是不喜欢念书还是不喜欢那里?”
孟瑶没说话,安心格格笑着,一根涂得鲜红的食指在孟瑶额头戳了戳,道:“小家伙,不高兴啦?”
她戳得很用力,孟瑶的额心被戳出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仿佛朱砂的残影。他摸摸额头,道:“没有……”
安心摆摆手道:“行啦行啦,没事了,你走吧。”孟瑶转身走了几步,她又从桌上拈起一个东西,哄道:“喏,给个果子你吃。”
孟瑶一回头,那枚青翠欲滴的果子砸在他胸口,落到地上骨碌碌滚开。安心嗔怪道:“怎么这么呆,一个果子都接不住。快捡起来,别浪费了。”
孟瑶牵了一下嘴角。他应该已经十四岁了,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格外瘦小的缘故,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这种笑容出现在他脸上,让人格外不舒服。】
薛洋手指缠绕着晓星尘的头发,道:“这就是你矮的原因?”
金光瑶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道:“那你叫成美的原因是什么?”
薛洋总算是放过道长的头发,笑道:“与你无关”
薛洋本就好看,即便是黑着脸也帅,现在笑起来更是迷人。
蓝景仪看了一眼金光瑶,小声道:“其实姑苏也挺好”
蓝忘机看了蓝景仪一眼,正要开口,魏无羡却往他脸上一捏,道:“不错啊,就是家规多”
蓝忘机心知魏无羡看到蓝景仪这般,仿佛从前的自己,便也不罚。
【这时,一声尖叫传来,二楼有杯盘盏碟破裂之声,一把瑶琴翻滚着飞了出来,落到大厅中央,一声巨响,摔得四分五裂,把附近几张桌子上饮酒作乐的人吓得破口大骂。安心也险些跌倒,尖叫道:“出什么事了!”
孟瑶叫道:“阿娘!”
安心抬头一看,只见一名大汉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把她从一间房拖里出来。安心揪着身旁酒客,语气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道:“她又来了!”
孟瑶冲上楼去,那女人正捂着头皮拼命把衣服往肩上拉,一见孟瑶跑过来,忙道:“我让你不要上楼的!下去!还不下去!”
孟瑶去掰那嫖|客的手,被一脚踹中小腹,骨碌碌滚下了楼,惹得一片惊呼。
这是魏无羡第三次,看到他被人踢得从楼梯上滚下来。】
金光瑶笑了,带点苦味的笑:“难忘。”
魏无羡终于将抹额抚平,道:“并不是美好的难忘。”
蓝忘机看着尾端用平的抹额,心道开心。
聂明玦拍拍金光瑶的背,不自然道:“辛苦了。”
对于他来说,安慰非常困难,他一向只懂得杀。
金光瑶有些开心,道:“谢谢大哥”
聂怀桑开了扇,挡在眼前。
闪。
【忽然,他感觉一阵灼浪迎面袭来,整个大堂瞬间淹没在一片赤红的火海中。魏无羡赶紧把自己从共情中抽离了出来!
睁开眼,蓝忘机道:“如何?”
蓝曦臣也道:“魏公子,你看出什么了?”
魏无羡吸了一口气,略略平定心神,道:“我猜这座观音庙是金宗主长大的地方。”
金光瑶不动声色。江澄道:“他长大的地方?他不是在……”他刚想说,他不是在勾栏里长大的吗,忽然也明了了,道:“这座观音庙以前是勾栏院,他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改建成了观音庙!”
蓝曦臣道:“火真是你放的?”
金光瑶道:“是。”
江澄冷笑:“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金光瑶道:“事到如今,多做一样少做一样,还有区别吗。”
沉默片刻,蓝曦臣道:“你是为了抹灭痕迹吗。”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敛芳尊年少时是在勾栏之所长大,但这么多年,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他究竟出身哪座勾栏,想来也是件奇怪的事。众人都心知肚明,敛芳尊一定在背后刻意操控过,但恐怕没几个人会料到,他竟然直接一把火将出生和长大的地方烧了个干干净净。】
薛洋吃了一颗糖,道:“真是干脆”
金光瑶微笑道:“这不挺好?”
薛洋给晓星尘递糖,道:“还行吧。”
金光瑶扶正帽子,道:“不然你想泡茶吗?”
薛洋瞪了他一眼,道:“不想。“
【金光瑶道:“不全是。”
蓝曦臣叹了一声,没接下去。金光瑶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蓝曦臣摇摇头,半晌,答非所问道:“从前我不是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而是相信你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他又道:“可是,你做的太过了。而我也……不知该不该相信了。”
他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倦和失望。
庙外雷雨交加,庙门的门缝有风漏过,在这呜呜的凄厉呼啸声中,金光瑶忽然跪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是一怔,刚缴走他腰间佩剑的魏无羡也是一惊,却见金光瑶虚弱地道:“二哥,我错了。”
“……”听到这话,魏无羡都替他不好意思,忍不住道:“那个,什么,有话别说,好好动手。咱们只动手行吗?”】
魏无羡咳了一声,道:“就是...动手不用想那么多啊”
薛洋拉拉手套,道:“动嘴才能让别人心神不宁”
魏无羡看着他的手套,道:“这就是你打赢的方式?”
薛洋甩了甩手,道:“是啊”
晓星尘整理了一下被薛洋用乱的头髮,道:“安静也挺好,你一开口我剑就拿不稳”
薛洋哈哈笑了两声,道:“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