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的血腥味中,一向冷冽稳重的安王此刻双手却是不断颤抖着,抚向檀木床榻上气若游丝的妻子。
而一旁的丫鬟奴仆们,也俱是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上,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其中一个抱着满身青紫、刚刚出生幼儿的婆子更是脸色煞白,虽是抱着孩子,却是连看也不敢看怀中的孩子一眼。
良久过后,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直紧闭着双目的安王妃鼻间最后的微末气息,也终是消散了。
感受着掌下一寸寸逐渐变得冰凉的肌肤,坐在榻边的高大男子似是瞬时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气力,微垂的背影让人感到颓靡而又绝望。
就这样定定的看了许久了,安王动了。只见他动作轻柔的为安王妃理好鬓角,随后语气轻柔的说道。
“你说说你,平素最是爱美,这回这样狼狈。怕是又要暗自生闷气了。如此……”
“我便把见过你如此模样之人,都杀了,可好?”
尽管安王的声音低到如同喃语,但在死寂的房内于每个人都如惊雷般清晰可闻。
听了这犹如索命阎王般的话语,原本安静跪在门口的粗使丫鬟冬芽,再也忍不了心中惊恐,猛然抬头欲要失声痛哭起来。
不料,冬芽的视线竟是径直和安王相撞。看着猩红着眼、目光森然的王爷,冬芽只觉仿佛被人掐住了喉颈,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而看着床边跪满的丫鬟奴仆,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安王,微微嘶声:“来人,将此间所有人,一律处死。”
很快,在一片哭喊声中,安王妃房内的所有人皆被处死。只余下了抱着安王妃刚刚产下的小世子的奶娘,以及除了出声时发出一声啼哭,之后再无声响的小世子。
饶是如此,安王看向孩子的眼神中也充斥着杀意。只是囿于侍卫那句,“这毕竟是王妃拼死为您生下的孩子。”
到底,安王未曾杀了他。但却也只是将孩子连同奶娘一起扔在了偏院,连名字都未曾给他取。
而那孩子与奶娘待在院子里堪堪才过五载光阴,照顾孩子的奶娘便也在冬日里因为缺少炭火感染了风寒,又无药医治病故了。只留下了刚满五岁的孩子,在无人照顾的安王府偏院内挣扎求生。
又是一年腊八节至,安王府内虽说不上张灯结彩,到也比往常热闹了几分。而在西边最偏僻的院落中,却是丝毫没有沾染上其他地方一丝半毫的热闹气氛。
院落中最为完好的屋子里,一个双目异色,面色乌青的瘦弱幼童正裹着一层破布被褥缩在床角处瑟瑟发抖。
今年的冬天实在太冷了,五日前张婆婆才被府里的侍卫抬走。现在,鹤郎感觉自己可能也要去张婆婆说的,不会受冻挨饿的地方了。
忘了说,鹤郎,是孩子的乳娘为他起的名字。望他,能够如同白鹤一般,健康长寿。
虽然这样的名字,在安王听到时,得了句“但愿那孩子有这样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