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

　　 杂乱而又斑驳的淡金色光线隐隐自闲听半透明的玻璃门外投射而下，但随着一道身影的出现，原本停留在地上的斑驳光线也在一阵扭曲后消失了。

而吧台内依旧穿着一袭旗袍的禾莞，却是径直看向了玻璃门上微微颤动，但毫无声响的淡青色羽毛风铃。

伴随着轻微吱呀声的响起，玻璃门被门口的身影轻轻推开。而顶端的风铃在玻璃门推开之时，也变得愈发黯淡起来。

看着吧台内静静搅动着三色流光的酒液，一言未发的禾莞。门口处的身影静静地朝吧台走去，随后低低开口：“老板，没想到你都准备好了。多放点糖，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三味酒的苦味。”

听到这些，禾莞终是抬起了头，微叹着将酒杯递给了眼前身形暗淡，长发灰白的程羽。

“你倒是，有求于我的时候，才叫我老板。”听到这话，程羽指尖微微一滞，但却什么都没说。

　　接过酒杯的程羽，看着杯中自己灰败的倒影，微微愣神。随后瘪了瘪嘴，失望的道：“还以为，我死了会很美呢。”

说完这句，程羽便十分利落的将酒饮尽，转身走出了闲听。

“竟是连句道别都未曾留下。啧啧，这丫头比我想像中的潇洒呀！”

　　“不过，你好歹陪了她四百年。她对你，也太过绝情了些吧。”低沉而又缠绵的嗓音忽的自禾莞耳边响起，随着嗓音主人的话语，温热的气息甚至不时倾吐在禾莞细腻修长的脖间。

　　但不待禾莞颈间男子触到她的肌肤，一道清光却突然自她发间的白玉簪击向男子。而清光的攻击也直让男子警觉的后退了好几步，感受到威胁后的墨色符文也从男子俊美的脸上悄然浮现。

　　“相处多年，要说的话也早已说完，哪有什么绝情与否。”

　　未曾理会自讨苦吃的帝殊，禾莞走出吧台，将程羽走后便破碎落地的风铃捡起淡淡说着。

　　吧台内，慵懒靠着台沿，腰佩赤金刀，头束绛带的帝殊看着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自己的禾莞，摸着脸上的符文哀怨非常。

　　“你说说你，还带着巫浔的东西干什么？我追求你这么多年，你还这般对我，可真是伤我的心啊！”

　　“所以，这忙，你帮是不帮。”仔细将手中破碎的风铃包好，禾莞径直发问。

　　看着明明有着一头热情红发，穿着勾人的贴身旗袍，对人却又十分冷淡的禾莞。

　　将原本把玩在手中的赤金刀插回腰间，帝殊无奈回复，“帮”。

　　伸手吸过已被禾莞包裹妥当的风铃，帝殊随手颠了颠，倒是有些讶异。

　　不怪那男子世世受苦了，这程羽的本体青玹鸟乃是吉鸟。但灵骨却为他被人做成祭器，还沾了不少血气。致使灵骨受污，倒是成了厉器

　　这程羽数年道行被毁不说，让上天宠爱的吉鸟犯下如此过错。天道又如何能够容忍，那名叫程源的男子所受的苦倒是不冤。

　　暗自盘算完这些，帝殊看着依旧站在门边的禾莞倒是有些兴味。

　　“看来地藏想让你懂的东西，你已经快要懂得参悟了。同是天地之灵，你倒是比我要早了一步。”

　　听到帝殊这样说，禾莞微微凝神。自己，已经快要悟了老师所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