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凌晨,还不到五点,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响得像叫魂。

云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赵云澜你!
三年了,自从三年前云魄加入镇魂处之后,赵云澜从此的生活被云魄搅和的一团乱,他感觉这丫头过来就是为了折磨他的
云魄(不耐烦)赵云澜,你说不说,你不说我挂了哈
赵云澜死人了
云魄(迷迷糊糊)哪
赵云澜大学路,你来的时候顺便给昨天来的实习生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云魄嗯,挂了
赵云澜。。。。。
云魄打完电话之后,又躺下了,在床上愣了几分钟之后,爬起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瞪瞪的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了许多,然后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下楼开车赶往出事现场

经过路口,云魄才刚减速,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只见一只圆滚滚的动物手榴弹似的“咣当”一声,山呼海啸地扑到了他车的前盖上,好悬没把车盖给砸出个坑来。云魄赶紧一脚急刹车,脑袋伸出窗户,心疼得直骂:“死胖子,你就不能给老娘减减肥?这么胖,砸坏了车,你给我赔啊?”
车前盖上端坐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它有一截存在感十分委婉的脖子,脖子上面顶着一张毛球版本的柿饼脸,球状的体型,乍一看就像加菲猫的非洲兄弟。只见它后腿盘起,努力地收腹,这才克服万难地把与肚子相比略显简短的前腿触地伸直了,保持着一个对于猫而言非常端庄的坐姿。这只柿饼脸的大猫咪往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没人,于是胡子一颤,慢吞吞地张嘴,吐出了一个略显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别废话,快下车,老赵来了”
云魄不满的下车,撇了撇嘴:“他来了就来了呗,我又不怂他”
大庆刚想说什么,就见赵云澜冲这边走来
赵云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空气中确实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恶臭,堪比生化武器。云魄伸手捂住鼻子,皱着眉问猫:“这么臭,你放的?”
大黑猫不屑于理他,雷霆万钧地从他的车盖上跳下来,把一扭一扭的大肥屁股对准了他,霸气侧漏地迈着标准猫步往前走去。
马路对面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工作人员在一个小胡同入口处拉了警戒线。
赵云澜摸索了半天,才从兜里翻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工作证,守在警戒线旁边的小警察正面有菜色地背对着案发现场,接过后只来得及匆匆忙忙地扫了一眼,就把工作证塞回赵云澜怀里,接着忍不住往远处跑去,扶着墙吐了。
赵云澜抓了抓他那猪突狗进的鸡窝头,十分诧异:“我的一寸玉照就那么让人作呕?”
云魄(挑了挑眉)有自知之明还是好的
赵云澜给了云魄一个眼神,云魄立马做了一个封嘴的手势
黑猫一连领先了他几步,见他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地说废话,忍不住回过头来,炸着毛对他发出个长音节的“喵”。
“行行行,正事——哎呀我操,这个味道,十步必杀。”赵云澜弯腰从警戒里钻了过去,云魄也随之一起。
赵云澜才刚一露面,里面立刻有人迎了出来,用纸巾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是特别调查处的同志来了么?”
在公安系统中,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神秘部门,叫做“特别调查处”。
他们部门级别不低,但大家都不知道这些人具体是干什么的,有怎么个章程——反正每次特别调查处来人,都由上级直接下达通知,谁也没有抗议的余地。
可是他们的人不来,请也没地方去请。
他们属于公安系统,有时又游离于公安系统,组织严密,办案程序完全不透明,而媒体不经过特批,通常连特别调查处的人影都找不到,更不用说跟踪采访。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公诉程序究竟是怎么走的,总之案子交到了那里,就像是进入了一个黑箱,对外公开的只有一个云里雾里的结案报告。
有时候,这些特别调查处的工作人员甚至比那些悬案更加扑朔迷离。
他们的结案报告详尽,起因、经过、结果,嫌疑人身份、抓捕情况乃至抓捕过程,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逻辑严谨、格式分明,绝对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唯一的一个疑点就是,结案的时候犯人都死了。
虽说一般到他们手里的,都是情节极其恶劣的重案,犯罪嫌疑人多半也算死有余辜,可……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这时在现场负责组织调查工作的是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刑警,姓杨,他一边热情地和赵云澜握了手,一边略带好奇地仔细地打量了这个人,客客气气地问:“怎么称呼?”
“我姓赵,赵云澜,她是我的下属,云魄”
老杨听见这话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现任特别调查处处长竟然亲自来了,只见这位赵处长还不到三十岁,相对他的级别来说,是有些年轻了,个子很高,身材修长,模样也端正得很,乍一看就像是男装广告上出来的平面模特,只是衬衫皱巴巴的,上边开了两颗扣子,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掉了出来,再加上那一脑袋宛如刚下过蛋的窝一般的乱发,看起来多少有点不修边幅。
万能人物(哎呦了一声)您就是赵处!这……这个,您看我眼拙的,实在是没想到咱们领导这么年少有为……”
云魄虽然在海星生活了三年,但她还是不习惯这一套,越过二人直接朝被害人走去,老杨看到云魄随性的动作,有些吃惊:“这位同志,她?”
赵云澜还请见谅,我们家丫头这些年被我宠坏了,别看她这脾气,办起案来,比我还要过之不及
万能人物哦哦,无妨无妨
云魄越往里走,臭味就越是酱香浓郁。
只见窄小的胡同里躺着一具女尸,她穿着一件写着“龙城大学迎新”字样的文化衫,涣散的双目圆睁,就像一个散了棉絮的大人偶,四肢被摆成“大”字,张着嘴,腹部被某种利器剖开,而里面的内脏已经空了。
跟过来的老杨再次用纸巾捂住鼻子,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看起来纠结得难舍难分。
赵云澜肩膀上的肥猫长长地“喵呜”了一声,跳到了地上,围着尸体转了两圈,最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蹲坐在那里,抬头看着赵云澜和云魄,训练有素得好像查出了毒品的缉毒犬。
赵云澜走过去,从皱巴巴的裤兜里摸出一副皱巴巴的手套带上,在猫蹲下的地方摸了摸,然后小心地抬起尸体的一条胳膊。
老杨伸长了脖子,他看见在被尸体挡住的地方,有半个血手印。
那绝不是人的手印,巴掌只有小孩那么大,可手指却有至少二十公分长,老杨做了一辈子老刑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他正目瞪口呆,冷不丁地就听见赵云澜用难得严肃正经的声音说:“从现在开始,这案子转到特别调查处,后续手续会在两个工作日内完成。”
云魄往四周瞅了瞅,发现围墙上有个小门,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赵云澜,赵云澜明白,起身看向老杨用手指着围墙上开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门问:“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