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殿】
琳琅惬意地歪在沙发里,双腿随意地翘起,手中动作轻柔而专注,将脸上面膜的气泡一一抚平。待这一切妥当,她漫不经心地指向案几上的纸巾,下意识地对身旁的灸舞吩咐道。
琳琅.浮生,纸。
浮生(灸舞)…额,给。
灸舞差点没反应过来,立刻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琳琅话音出口的瞬间,自己也愣了一下。思绪翻涌间,她仿佛看到了从前的一幕。她与浮生再一次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彼此毫不相让,谁也不服谁。争执间,他们打了个赌,而最终浮生落败。按照约定,他不得不像下人一般,跟在琳琅左右侍奉,时间是一天一夜。
清晰记得那晚就是相似的场景,她蜷缩在沙发里敷着面膜,她问他要纸,他不情不愿的递过来一张……
看着灸舞送过来的纸巾,琳琅眼里多了一抹忧伤,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她随手接过来,认真的将手上黏腻的精华擦去。
这样的场景在外人看来,或许正是他们小情侣间习以为常的生活,所以绛夜也有些相信他们的确在谈恋爱了。
但他们之间怎样,并不是绛夜关心的事情,他只想快点找出凶手,然后同浮生划清界限,再不想多看见他一秒。
每多看浮生一眼,绛夜的心脏便仿佛被尖刀狠狠刺入一次,那痛楚无情地提醒着他,宝儿是如何因浮生的冷酷,在那个寒雨凄凄的夜里香消玉殒。浮生可以为替他人追查真凶奔走忙碌,却偏偏不肯施舍那救命的灵药给宝儿,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宝儿在痛苦中离开人世。思绪至此,绛夜只觉一股杀意在胸腔里翻涌,他甚至在极力克制自己那股冲动,以免此刻对浮生动了杀心。
绛夜.你们到底在弥锦堂查到什么没有?
琳琅.别问老娘,我肯为你们把风,你们就偷着乐吧。
亦珩我探查了楼上所有房间,都没有异常。
绛夜.后院也只是他们制衣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几人陷入一阵沉默,好似思绪全无,一时间所有人陷入僵局。
他们不断的回忆着到底还忽略了什么,却又无比清楚,所到之处皆仔细找过,无有疏漏。
琳琅抿了抿唇,见灸舞在出神,好似没听到他们说话,不禁拽了下他衣角。
琳琅.鬼王大人?想什么呢?
浮生(灸舞)嗯?
灸舞回神,茫然看着琳琅。
琳琅发现他有时候真的很呆,到也与浮生那呆样有得一比,即便他此刻面具遮脸,她也能猜到下面是个什么表情。
琳琅.你在弥锦堂找到线索没有?
浮生(灸舞)这个。
灸舞立刻把顺来的琉璃瓶放到案几上。
几人凑近,竟一致的皱起了眉头。
之后灸舞告诉了他们自己在仓库所见。
亦珩本以为鬼王行事蛮横,是个粗人,没想到竟也粗中有细,善于观察。
浮生(灸舞)咳,老子是脾气爆,又不是脑子有泡。
亦珩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
绛夜.行了,既然证据都有了,追缇和他夫人都难逃一死。
亦珩追缇是擒天的人,按身份地位,擒天和我们不相上下,但他可是魔尊身边的红人。
亦珩所以想动追缇的话,必须得先经过擒天,否则我们怕是会有麻烦。
琳琅.那就去啊,老娘就不信他还敢包庇追缇啊。
琳琅.虽然平时也常有斗殴死人,但这次的性质可不一样,若袒护一次,众魔效仿,魔界的天就翻了。
浮生(灸舞)那还等什么,去魔界。
灸舞是铁时空盟主时便做事雷厉风行,如今查到线索,只差将歹人绳之以法,他自然不愿再等。可他却忘了这里是冥界,群魔的地盘,纵使有人追求法度,却也不及铁时空纪律严明。
亦珩不急于一时,此刻是深夜,明日再说吧。
琳琅.你们不会是打算在我家住吧?
绛夜.不然呢。
琳琅.老娘给你们脸了?
琳琅一把撕下面膜,旋即冷脸。
灸舞这才意识到,四大冥王虽声名齐平,却各有管辖,平常互不干涉,如今因同一件案子才不得不凑到一块儿,否则怕是少有来往,也难怪琳琅会翻脸不认人。
浮生(灸舞)琳琅,稍安勿躁。
浮生(灸舞)当务之急还是案子要紧,要是来回奔波确实容易误事,不过这是你的地盘,怎么安排我们悉听尊便。
琳琅轻抿嘴唇,面色微微好转,她斜睨了另外两人一眼,眼底悄然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琳琅.前些天兽棚修缮,此刻到还没放魔兽进去,既如此你们在那休息一晚吧。
绛夜.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琳琅.怎么,不乐意可以走啊。
亦珩客随主便,怎么会不愿意呢。
亦珩推了推眼镜,唇角带笑。
毕竟是身在琳琅的地界,四大冥王虽地位齐平,但从没聚过一处,各麾下群魔偶尔也有私斗,涉及利益权柄,他们就更谈不上什么同袍之情了,无非面子上还过得去罢了,实则彼此都有戒备,所以琳琅不愿收留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绛夜不耐烦地将脸转开,眉宇间透着一丝烦躁。然而,她从亦珩那句“客随主便”中听出了几分深意,心中略微一动,便压下了原本的不满,不再与她计较。
于是连同灸舞在内,三个大男人住进了兽棚。
………
次日清晨,四人再次齐聚客厅。灸舞眉头紧蹙,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酸涩的脖颈;亦珩双手撑在后腰,微微向后仰着身子,似是在缓解身体的僵硬;绛夜沉着脸,指尖用力地按压肩膀,指节因力度而泛白;唯有琳琅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琳琅.早啊各位,昨天睡的还好吗?
绛夜.……
浮生(灸舞)挺好。
灸舞扯了扯嘴角,尴尬一笑。
绛夜却狠狠瞪了灸舞一眼,更觉得他虚伪。
亦珩轻叹一声,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们身上游移,最终定格在灸舞身上,笑意愈发浓烈。
鬼王浮生性子刚烈如火,稍有不慎便会点燃他的怒焰。尽管四城之中早已流传着他与魅主的风月轶事,但这对冤家却始终徘徊在爱恨交织的边缘。昨日被驱赶到兽棚一事,浮生亦未能幸免,他那桀骜不驯的脾性,又怎会轻易按捺得住?
有意思……
亦珩行了,一会儿还要去魔界。
琳琅.我可没准备你们的早餐,要是饿了自己想办法吧。
说着,琳琅便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视线中走过,径直迈向餐厅。她的每一步都带着从容不迫的优雅,仿佛周围的目光不过是微风掠过湖面,激不起她心中的半点涟漪。在众人或错愕、或探究的眼神里,她已安然落座,动作娴雅而自然地开始享用起早餐,刀叉轻触瓷盘的声音显得分外悦耳。
三人还能如何?唯有等呗,活像三个受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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