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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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说那翟府的公子是傻子，但谁都不知道.那个夏天，他是真的看到了她的姑娘，穿着素色的衣衫在不远处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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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街道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身着红衣的男子坐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个红色的棺材.

人们看着他，都在窃窃私语，说他是傻子.那沈府的小姐早就死了，何必娶一副棺材呢？

可他们都不知道，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就在翟潇闻身旁飘着，还不停地凑上前，像是想要钻进他的怀里.

他微微勾唇，轻声说.

世人都以为沈咖啡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了.虽然她确实是，但她的魂魄还在翟潇闻身旁，一直陪着他.他也是偶然才发现，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在自己身旁.

她不是没有听到周围人不堪入耳后话.但他只是笑着说.

因为那是你，所以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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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翟府的门口.他下了马，一个男人冲出来甩手给了他一巴掌.他没有躲，歪着头，脸上出现了碍眼的红色印记.

沈咖啡眉头一皱，刚要凑上前.可他却示意她不要过来，让她好好的待在原地.

沈咖啡看着也就只能干着急.自己是魂魄，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气的吹胡子瞪眼道：“逆子！你真打算娶一个死人！”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眸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

沈咖啡鼻子一酸，说了好几声.

怎么可能？人和鬼怎么可能在一起？

“逆子！你，你是打算气死我吗！”

翟潇闻转过身，打开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脸色红润，就像是活人一样的女孩.她的身上穿着和沈咖啡一样的衣服，不同于一般人的是，她没有温度.

他轻轻抱起沈咖啡，轻声说.

说完，他就抱着沈咖啡绕过在门口的几人，进了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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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有点特殊，所以全程都是翟潇闻抱着沈咖啡，而真正的她却是在一旁和他一起拜了堂，成了亲.

做完以后，他带着沈咖啡回了寝居.那里已经被人收拾好，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可是沈咖啡知道，这些都是翟潇闻自己一个人花了好几日的时间做好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不被祝福，翟潇闻因此还被不少人辱骂.

翟潇闻放好了自己的身体，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环，戴在了她的手上.

他乐呵呵地说.

沈咖啡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还好没有说完，翟潇闻就封住了她的唇，不允许她再说下去.

他拦腰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以后轻轻压上去，在她的上方看着她.

他俯下身，吮吸着她的锁骨，拉下她的婚服.

沈咖啡勾住他的脖颈，仰着头，唇瓣微微张开，不住地喘息着.

衣衫尽落，床榻摇晃.

两人交缠着，也不过是因为一个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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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沈咖啡的身旁已经没有了翟潇闻的身影.她起身，衣服已经被人细心地替她穿好了.

素色的衣裙，裙摆下有点点的褶皱，还有些参差不齐.她低下头摩挲着衣裙的下摆，轻声笑了，下了床去找翟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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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翟府的后山，翟潇闻跪在地上，他的后背上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拿着皮鞭的男人，他指着他说：“你平时怎么糊涂我都不管你，可你为什么放着活人不娶，娶沈咖啡一个死人！”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咬牙说.

他这一辈子，没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主的.唯独沈咖啡这件事，他必须做主.

不然，她就没有名分的.

“你！你！”

男人气得甩手又是一鞭，“啪”的一声抽在他的身上，一条血痕又显露出来，汩汩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摇摇晃晃地跪着，却始终都没有倒下去.

一鞭又一鞭.最后，男人可能打累了，把沾血的皮鞭丢在一旁，独自离开了后山.走的时候还丢下了一句.

“给我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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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突然下了一场大雨，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吓了沈咖啡一大跳.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着，怎么样都找不到翟潇闻.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好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一样.过了一会，他才冷冰冰地开口道：“你不是人，鬼怎么会在这？”

沈咖啡一惊，往后退了几步以后匆忙逃离.她身后的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说了一句.

“翟府，沈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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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咖啡回了翟府以后，还没有进门就看到了满脸慌张的翟潇闻正在找她.她咧开嘴笑着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说.

翟潇闻抱着她，问道.

她摇摇头，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说.

他轻笑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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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了寝居，沈咖啡一进门就看到了几袋小零嘴放在桌子上.她眼睛一亮，上前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翟潇闻关上门，刚要过去的时候，伤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疼.

本来他就被打的浑身是伤，又在雨里跪了四五个时辰.回来以后换完衣服没看到沈咖啡，又马不停蹄地去找.

现在看了，伤口应该是发炎了.

身后传来沈咖啡的惊呼声.

一双冰冷的手附上了自己的伤口.

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滴到了地上.明明就是鞭伤，怎么可能是一不小心摔到的.

沈咖啡从后面环住翟潇闻的腰.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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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后，翟潇闻带着沈咖啡出门.两人走在路上，不少人指指点点.可是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女孩雀跃的身影，周围什么都不重要了.

突然，一个人拦住了翟潇闻.

翟潇闻眉头一皱，看到沈咖啡快要走远了，便不悦地开口道.

“你的妻子，不是人.”

他刚要离开，男人再次开口.

“是鬼.”

翟潇闻顿了一下，有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他说.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他没好气地绕过他.

“你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他只是一直往前走，眼眸中只有他的姑娘.

没有好结果又怎么样？被万人唾弃又如何？只要小咖啡是我的，我是小咖啡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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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咖啡走了一段路以后意识到翟潇闻没有跟上来，便转过身想要回去找.

但还没有去，一个人就拉住了她的手.

听着他吊儿郎当的声音，沈咖啡松了口气，红着脸说了一句.

见她还在犹豫，翟潇闻拉着她就往河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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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人有很多，基本上都是来放花灯，许愿的.沈咖啡站在河边看着一个个过往的花灯，和放灯的人，有些惆怅.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翟潇闻多久.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他怎么办？难道让他此生不娶吗？

她正想着，翟潇闻突然拿着两个花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中还有一只毛笔.他把一个花灯放到地上，问道.

沈咖啡看着他，微微一笑.

翟潇闻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挑挑眉说.

沈咖啡看着吊儿郎当的翟潇闻，没好气地说道.

翟潇闻沉溺地对她笑了笑，然后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把字写上去，最后蹲下身，让花灯顺着河流缓缓前行.

他拿起另一个，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沈咖啡想要去看，却被他转过头.他还凶巴巴地警告道.

沈咖啡顿了一下，脸上泛起了红晕.她不自然地往四周望去，结结巴巴地说.

翟潇闻忍不住“噗呲”一笑，把花灯放到河里，拉着沈咖啡的手说.

“走水了！走水了！”

翟潇闻和沈咖啡皆是一顿，然后转过身往亮着火光的地方看去.是花灯聚集的地方走水了，周围的人都在灭火.

翟潇闻的眼眸暗了暗.

翟潇闻话音刚落，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老人摇摇头，开口道：“怎么可能还是好的？你看那火势那么大，估摸着先前放的花灯，都没咯.”

翟潇闻的声音有些激动，也不知道是在说花灯还是沈咖啡.

翟潇闻转过头慌乱地对她解释道.

沈咖啡看着翟潇闻，微微勾唇，点点头.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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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回了翟府，翟夫人站在外面等着翟潇闻，看到他以后，连忙走上前拉着他的手，眼泪马上落了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儿！我的儿啊！”

翟潇闻拍了拍翟夫人的后背，表示安慰.

“你为什么放着活人不娶，要娶死人呢？那沈家小姐再怎么说都已经死了去，你和她有缘无份啊.和死人结婚，是损阳寿的啊.”

翟夫人苦口婆心对劝着，可翟潇闻的脸却是沉了下来.他的眼眸中还是和之前一样，充满了坚定.

他说.

翟夫人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翟潇闻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沈咖啡死了，你也是要娶她的人.再怎么样，都不能失了礼数.中秋时节，你们再成一次亲吧.至于你爹，我来说服.”

翟潇闻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急忙握住翟夫人的手，问道.

翟夫人叹了口气，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咖啡的幻觉，她总觉得翟夫人在看她，却又不像是在看她.

经历了那么多，他终于可以让他的小咖啡被承认了.

沈咖啡笑着在他身旁点点头.

其实就算是没有名份也没有什么关系，有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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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的中秋，翟潇闻早早就穿好了婚服，先一步起来为沈咖啡梳妆打扮.谁能想到的，之前的翟潇闻可是什么都不会，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可现在，为了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翟潇闻帮她盘好头以后，俯下身看着镜子里的沈咖啡，爱怜地吻了吻她的云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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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大堂里坐着翟老爷和翟夫人，其他的人都没有.但是翟潇闻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让其他人接受不太现实，所以父母接受就好了.

翟潇闻跪在地上，沈咖啡跪在他的身旁，而说誓词的人则是穿着黑色的袍子站在一旁.他有些奇怪，但是满心的欣喜冲淡了他的疑虑.

“一拜天地.”

沈咖啡一顿，转过头看着男人，而翟潇闻则是已经拜了.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也拜了.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黑袍男人看到翟潇闻起来了以后，拿起一旁的一杯茶，递给他说：“喝了这个，再去入洞房吧.”

“为了你的妻子.”

听到沈咖啡，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拿起茶杯将茶喝完.不过一下子，他就感觉浑身无力.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扶着桌子看不清眼前的人.

突然，黑袍男人脱下黑袍，翟潇闻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

他瞳孔微缩.

这不是上一次和他说沈咖啡是鬼，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除非......

不好！

“来人，把少爷给我压住！”

一群身强力壮的仆人从后面走出来，将拼命挣脱的翟潇闻死死扣在地上.他没有办法，只能用声音一只吼着，让沈咖啡离开，眼眸猩红.

沈咖啡慌乱地看着翟潇闻，刚要离开，黑袍男人突然开口道：“你想要翟潇闻死吗？”

她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你是鬼，本就不能和人在一起.你以为你不走，翟潇闻就活的了吗？和你在一起，他浑身上下都是伤！遭人唾弃！还要被你吸食阳气！你觉得，他能活多久？”

沈咖啡低下头.

“逆子住口！”

“闻儿啊，你就听大师的话吧，沈咖啡她留不得啊！”

果然，还是不能在一起吗？

“我，我......”

翟潇闻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沈咖啡.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里浸满了泪水，可她还是嘴角带笑.

她说.

“小苦瓜，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从小到大，都是你挡在小咖啡的前面，帮小咖啡收拾一切烂摊子.”

“你善良、专一、勇敢.可我已经死了，我死了！”

“我就是一堆白骨，以后都不能陪着你.到那个时候，你还会爱我吗？”

沈咖啡歪着头笑.

“小苦瓜，其实我留下来，就是可惜，死的时候没有和你说一句再见，没有和你说一句我爱你.”

“现在，我和你说好不好？”

说完，她就用力扯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碾碎，让它化成一片尘土，随风飘散，无影无踪.

翟潇闻拼命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吼着.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咖啡的身体一点一点透明.

沈咖啡没有哭，她一直在笑，就算是消散不见，她都一直在笑.

因为翟潇闻说过.

“我最喜欢小咖啡笑了，小咖啡要一直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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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后，翟潇闻接连昏迷了一个月之久.每一次他都在梦里看到沈咖啡离他越来越远，他想要抓住她，可是再怎么样都抓不住.

于是他一直追啊，一直喊着她的名字.可她还是头也不回得往前走.

他到现在都记得，沈咖啡在他醒来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

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大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很美，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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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说翟潇闻疯了，醒了以后接管了翟府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都承认沈咖啡是他的妻子，第二就是宣布自己终生不娶.

可他们不知道.

翟潇闻啊，在那一年，是真的看到自己的小姑娘回来了.她还在对自己笑，还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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