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众人哄笑，但没人敢继续追问了。只有张海琪坐在旁边，低头扒饭，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饭桌上热闹了一阵，话题从张洛初的玉坠又转回到这一趟的收获上。吴邪把张海琪托付的那枚青铜挂坠正式交还给张洛初，张洛初接了，跟那卷帛书放在一起。王胖子问解雨臣接下来什么打算，解雨臣说先回北京休整一段时间，吴邪那边还有些后续的事情要处理。

尚九熙咬着筷子插嘴："那陈皮阿四那帮人呢？他们还在这附近吗？"

"黑背应该是跑回去了，"张洛初说，"陈三往南边去了，那边有海琪封的东西，但东西已经转移了，他们找不到。"

"他们会不会追到北京来？"

"来了更好。"张洛初喝了一口汤，语气平平的，"在北京他跑不掉。"

众人又聊了一阵，渐渐散了。吴邪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过去了，王胖子架着他回房间。解雨臣跟霍秀秀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霍秀秀点头，也跟着上楼了。大厅里只剩下张洛初、张海琪、尚九熙和张海岩。

尚九熙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张洛初的手机忽然震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张云雷"。

她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张云雷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笑意："你回来了？"

"还没。明天回。"

"那明天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行。"

又是两秒的安静。张洛初听见电话那边好像有鸟叫，还有风吹过的声音。她问："你在外面？"

"嗯，在院子里坐着。今儿月亮挺好，想着你那边山里头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月亮。"

张洛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小镇的夜空被路灯映得微微发黄，但云层散开了，月亮确实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能看见。"她说。

电话那头笑了："那就好。那你早点休息，山路开了一天肯定累了。"

"嗯。"

"我挂了？"

"好。"

电话挂断之前，张洛初听见那边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专门说给她听的："平安回来。"

然后电话断了。

张洛初握着手机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尚九熙趴在桌子上假寐，耳朵却竖着；张海琪在旁边慢悠悠地嗑瓜子，嘴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又起来了。张海岩面朝门口一脸严肃，但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张洛初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往楼上走。经过尚九熙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别装了，上去睡。"

尚九熙一骨碌爬起来，跟在她后面上楼。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忍不住小声问："姑奶奶，张师哥说什么了？"

"让明天到了发消息。"

"就这？"

"你指望他说什么？"

尚九熙嘿嘿笑了两声没答话，钻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张洛初回到房间，张海琪跟进来，把窗帘拉好，又把两只枕头拍了拍松软。张洛初靠在床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拇指在"张云雷"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窗外镇子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光痕。张海琪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声音从暗处传过来："师父，你跟他挺好的。"

张洛初没有回答，但黑暗中她嘴角的弧度，藏在枕头边，谁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