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虽厉害,但双拳也架不住四手。他看起来虽云淡风轻,但也不敢放松警惕。毕竟……魏绾还没有动手。
日前,魏绾来到不夜天城。某茶楼,魏绾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的一众温氏门生欺压鱼肉百姓。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该杀!
如此想,她也做了。看着几个人扬长而去,她手指微动……
魏绾转过身,拍了拍手掌,对着空无一人的雅间冷声说道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一素衣男子落在身前。
孟瑶:“……阁下还真是厉害,在温氏的地盘上,几个温氏的人你说杀就杀了。当真是……”他没有说下去,看着魏绾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魏绾:“怎么?真当自己是温氏的人了?这般爱打抱不平?还是……你忘了你也是这样的人啊?”
孟瑶眼神微变,突然袭向魏绾。不过
眨眼之间,两人之间的和谐气氛荡然无存。
魏绾:“若你今日是来说这些废话的,便给我把命留下。孟瑶……或者……我该叫你‘金光瑶’?”她的手挟制着孟瑶的脖颈,眸色清冷悠长,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
孟瑶听此,瞳孔皱缩,恶狠狠的盯着魏绾。原本的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之风荡然无存。她怎么知道的?
他想要反抗,想要杀了魏绾。可扼住他脖颈的手,让他惊骇,自己竟是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魏绾看着他的一通变化,哂笑道:“我最讨厌不自量力的人。若是明知道自己不行,还偏要妄送性命,那才是废物。为什么不能等待时机,蓄力一博呢?”
她缓缓地放开了孟瑶的脖颈。孟瑶落在地上,拼命地呼吸。那种窒息的感觉,生不如死。
魏绾转过身不再看他。
孟瑶抬眼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少年,心中略显不安。他知道得未免也太多了……
孟瑶摇了摇头,就像他说的那样,现在可不是对付他的好时机……于是他定了定心神,对着魏绾道:“是你引我过来的,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魏绾问言轻笑一声,转身道:“我原以为你忘了是我引你过来的。倒也算是识趣!”
孟瑶闻言略显无语。刚刚还说自己在讲废话,现在他又是在干嘛?这难道不也叫废话吗?
魏绾见孟瑶不再说话,便正色道“通知你一声,明日我会杀上炎阳殿。”
孟瑶愕然,刚刚他说……他要……不……是他会杀上炎阳殿。
“你这……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特意来与自己说一声吧?应当还有别的事。
“我要你……杀了温若寒。”
话音刚落,转瞬之间魏绾便已离开了。
炎阳殿前,魏绾看着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温若寒,也不免有些焦躁不安。孟瑶呢?他不会没有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吧?现在人在哪里?不是应该动手了吗?可恶!魏绾握紧手中的陈情,身形微动,他打算自己动手。正雨上前,大殿门口兀的出现了一抹略微熟悉的身影,正是孟瑶。
而孟瑶此时,看着与几个小鬼缠斗在一起的温若寒。孟瑶才忽的想起魏绾说的话,这……大概就是杀温若寒的机会了。
温若寒眉心微跳,不想再拖下去了。他蓄力一掌,拍飞了几个小鬼,飞身落在殿前站定。而孟瑶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定定的看着他。
温若寒冷笑道“阁下还真是无趣的紧,就用这几个小东西来打发我?究竟是该说你太弱,还是……太过无能呢?”
“温宗主厉害,我自然是弱得不值一提了。”魏绾有心吸引他的注意力,以方便孟瑶行事,自然也是挑些好听的话说了。依照温氏现今的行事作风来看,温若寒做为宗主自然也是个极为骄傲自负的人了。这种人当然更喜欢听好话了。果不其然,听魏绾夸赞他,温若寒嘴角上扬,满面春风得意。
温若寒大笑道:“我做为……自是……”
话还没说完,只听‘噗呲’一声,温若寒怔怔地看着从心口刺出的剑尖,颇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们……”温若寒还待说些什么,孟瑶握着剑柄,又刺进了几分。
魏绾:“……还真是……厉害啊!”
孟瑶:“……”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魏绾斥退了召来的万鬼,看着孟瑶道:“此间事已了,仙门百家的人也该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还不到一刻钟,魏无羡三人匆匆赶到。几人脸上均带着连夜赶路的疲倦。
待走进炎阳殿前,却只见一陌生的男子站在温若寒的尸体旁。尸体?温若寒的心口有一道致命的剑伤,而那人手中正拿着一把染血的长剑。如果不是巧合,那么……温若寒就是他杀的。
那人正是孟瑶。
江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找到魏绾的身影。不是说……魏绾杀进不夜天城了吗?人呢?传闻那少年手握一只黑笛……应该就是魏绾,而不是眼前的男子。
江澄对着孟瑶不悦道:“还有一个用黑笛小少年呢?你可曾看到过他?他去哪里了?”
孟瑶:“……我不知道。”看魏绾的意思应该是不希望被人知道是他做的事,那自己只能背锅了。
蓝忘机四处查看了一下死去的温氏门生的尸体,死状与那日在破屋外看到的极为相似。应当就是魏绾所为,只是……她为何不在这里?
找不到魏绾,便只好先解决了温氏余孽的事情。
不曾想,偌大的岐山温氏就这样没了,
倒是让世人有些唏嘘了。而众仙家也觉得这次的事情解决的未免也太过容易了,其实他们也是不满让兰陵金氏全占了好处。听说还是一个叫孟瑶的无名小卒,这如何让人受得了?
不过,他们吵着就吵着了,倒也影响不了江澄他们去找魏绾。按理说,解决了温氏,魏绾应该会回莲花坞的。可为何好几日过去了仍旧不见她出现过?不免让人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于是,蓝忘机和魏无羡赶往乱葬岗找魏绾。
乱葬岗是什么地方?地处夷陵,坐落于夷陵群山深处。
那乱葬岗是古战场。相传古时,此山不叫乱葬岗,而是一座闻名海外的仙山。曾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派坐落于此。历代派首有呼风唤雨之能,且身兼国师之职。宗门之间恶斗频繁,派首统治血腥残暴,后该小国亦为他国侵犯,举国覆灭,历经长达数十年的厮杀,这座山终于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原先的名字也湮灭于尘,只剩下“乱葬岗”三个字,为世人所铭记。
盛极一时的大宗门,也只剩下最初那位国师所建造的一座伏魔殿的废墟,支撑了千百年。这伏魔殿虽经历百年雨打风吹,大半已成断壁残垣,而当年鼎盛之时的辉煌,仍可一窥。穹顶高耸,金柱参天,算得上气势恢宏。然而,它整个是歪的。
又人说乱葬岗是一座尸山,漫山遍野,随便找个地方一铲子挖下去,都能挖到一个死人,此话不假。也正因如此,山中常有食尸甲出没。食尸甲也就是收了妖气浸染后妖化的穿山甲,以尸体和怨气为尸,在土中掘食尸体,导致乱葬岗上坑多洞多,伏魔殿一边底下几乎被挖了个穿,土质疏松,根基不稳,一侧早已深陷入地。
他们原本以为,越往上走,越是扎手,岂料到了岗顶附近,却再没有走尸侵扰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不放心。魏无羡忍不住心生警惕:“就这么一路简单地杀上来,未免有些太容易了。”山上随便找个地方,一铲子下去,都能挖到一具尸体,而且有什么无名尸也都会被卷个席子直接扔在这里。很多坟都许多年不曾有人祭拜过了,更不要说添土修缮,被老鼠刺猪什么的拱出了一个个的洞,再被大雨淋一淋冲一冲,露出棺木,有些棺木烂了,陪葬衣物撒得到处都是。附近焦黑的树干,扭曲的树枝却无一例外地指着沧茫的天空。仿佛为怨念所深深浸染,这座山岗上的树林,枝叶都是漆黑的。
偶尔有乌鸦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怨气极其浓郁,白天阴气戾气就重,晚上更是什么东西都会出来。活人进去,连人带魂,有去无回。温家也曾多次派修士去清剿乱葬岗,可全都有去无回,乱葬岗的威力由此可见一斑了。连温家也没办法,只能围住它,。从山脚起便筑起了一道逾丈的高墙,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防止人或非人出入。这堵围起了整个乱葬岗的咒墙,最早是由岐山温氏第三代家主建的,由于无法净化此地势如排山倒海的怨灵,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围堵隔绝之法。这面墙曾经被魏绾推倒过一次,现在这一道,是由魏绾率人重建并加固的新墙。
然而他们抵达时,却发现高墙长长的一段,再次被推倒了。
两人迈过石墙的残垣,顺着山道往上走。不多时,便看到了一座无头石兽。
这尊石兽沉逾千斤,镇守山道多年,周身爬满藤叶,凹陷处遍布苔痕。兽头被人以重斧劈下,扔在不远处,示威般的砸了个粉粹。劈面崭新,露出雪白的石胆。再走一段,遇到的另一尊也是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这些肯定是由众家压在乱葬岗风水穴位上的镇山石兽。这种石兽有镇阴驱邪之能,工艺要求极高,造价也十分昂贵。如今怕是全都已经被人毁坏了,当真暴殄天物。
乱葬岗下枯骨无数,起初他们居住在此时也是知道的。不过,因着魏绾处理得干净,到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故地重游,竟变得如此陌生了。一路走来,无论是走尸群,亦或者是被人推倒的高墙,都太出乎意料了。
伏魔殿前,越影、孟轻舟、段鹤、楚天川、花黎、方千忆、林良七人齐齐站在洞口。魏无羡眸中闪过一抹亮色,如此想来,魏绾应该就在这里了。
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孟轻舟上前一步道:“两位公子勿怪。老大早有吩咐,若是想要知道些什么,便于明日午时,在穷奇道等她。”
穷奇道——穷奇道是一座山谷之中的山道,位于天水之东。
相传,此道乃是岐山温氏先祖温卯一战成名之地,数百年前,他与一只上古凶兽在此恶斗九九八十一天,最终将之斩杀。这上古凶兽,便是穷奇。惩善扬恶,混乱邪恶,喜食正直忠诚之人,馈赠作恶多端之徒的神兽。
当然,这传说究竟是否属实,还是岐山温氏后代家主为神化先祖而夸大的,那便无从考据了。如今就是金家准备找回阴虎符的修道场,也是一个藏着不可告人秘密的腌臜地方,金家就是打着正义的名号,不停的做着一些不干净的事。孟瑶在射日之征中刺杀温若寒,表现突出,已经认祖归宗,改名为金光瑶,他为众人提出建议,山谷之中有一座古道,名为穷奇道,此地十分隐蔽,易守难攻,可以将罪不至死的温氏家眷关押其中,永绝后患。在这样的面目下,世人又如何能看出金家就是另一个温家?
蓝忘机和魏无羡感到奇怪,她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又让他们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