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眠与两人用完膳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虞眠居。
他毫无睡意,就站在庭院里吹了吹凉风,空气中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花香。江枫眠抬头看着那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得很高了的木棉树,心里有些酸涩。这是她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年,他亲手为她种下的,她曾过说她喜欢。
黑色的夜晚,月光不甚明亮,却依稀可见枝头上火红色的花。
江枫眠苦涩一笑:“便是开得再好,想送的那个人也不会看到了。”
他想虞紫鸢应当是不记得这些事了,又或许从来不曾记得,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与每个人一样,江枫眠年轻时,也是一腔热血,轻狂傲慢,毫无如今的谦和风度。
和每一个爱情故事一样,傲慢的男子邂逅了更傲慢的女子。不可避免的摩擦和碰撞,注定擦出了爱的火花。
江枫眠犹记得自己初见虞紫鸢的场景……
火红的木棉花落了一地,铺就了一片红色的地毯。他躺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晃荡着小腿假寐。紫色的衣袍在一片红色中很是刺目,正在散步的虞紫鸢只一眼就看到了树上有个人。
虞紫鸢暗想,这人一身紫色衣袍,应该是云梦江氏的子弟。一想到父亲和云梦的人在商量她的婚事,她气不过,召出紫电就向那人抽了过去。
江枫眠原就只是假寐,她来到附近时他就已经发现了。如今被她突然攻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翻身跃下树枝,落在了她的面前。紫电抽在树枝上,火红的花瓣纷纷飘落。四目相对,虞紫鸢悄悄地红了脸,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
最后还是江枫眠抬手伸向她,才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虞紫鸢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动作,只见他从她头上取下了一朵木棉花。
江枫眠扬了扬手中的花,轻声笑了出来:“这花落了,竟都还是完整的一朵一朵的,砸在姑娘头上可还痛?”语气是再戏谑不过了。
虞紫鸢瞪了他一眼,这人好生傲慢无礼,她不悦道:“……没见识,这是木棉花!”
江枫眠似尧有兴致,又道:“嗯,是在下孤陋寡闻了。那姑娘可愿与在下说说这木棉花?”
虞紫鸢看了看他,不理会他的轻佻,缓缓道:“木棉花的精神是不计较得失,不追求个性张扬,默默无闻,始终透着那般无视权贵又不谐蜂蝶的傲然正气。木棉树高大,争取阳光,一般有木棉树,其他在旁边的树就没机会长个了,说明木棉拼搏进取,木棉花绯红、热烈、充满激情,有碗口大小,落地声响,一股壮烈英豪之气,被誉为英雄之花。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她抬手接住了落下的花,笑得像个孩子。她捧着花,转头递给江枫眠看:“它真的很美!”
江枫眠看着她道:“嗯”落花纷纷扰扰,美人笑颜如花。也不知他说的是人,还是花……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
直到有一小厮找来,打破了平静。他朝两人拱手作揖,对江枫眠道:“公子,家主找你了!”
江枫眠看了看虞紫鸢笑道:“告辞!”
两人已抬脚离开,虞紫鸢对他喊道:“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喂!”
隐约之间,她似听到了那人的轻笑,囧得面色微烫。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这是她最后听到的。
金珠银珠找到她时,只见她一人斜靠在木棉树下,有些心不在焉,金珠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虞紫鸢一直在想那句话……她突然问道:“可知今日来议亲的是哪位公子?”
金珠:“回小姐的话,云梦江氏的江枫眠江公子。”
虞紫鸢笑了笑:“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江枫……江枫眠啊!”
还真是没有礼貌,早知道就一鞭子抽死他算了,让她想那么久。
回到莲花坞,江家家主叫来了江枫眠。
江家家主:“眠儿,你该知道,我江家与虞家是有一桩婚约。你可……”
不知道为什么江枫眠脑子里竟闪过那个女子的笑脸,他的确不喜欢这种婚姻,他想娶自己喜欢的女子。可如果娶的是她,或许也未尝不可。都忘了问她名字了,不知她可是虞氏的人?两人才见了一面,如果说他喜欢她,大概也谈不上。但以他的性子,也很难再遇见看得上的女子了。如果可以,他愿意去了解她,喜欢她。这算不算是喜欢了一点呢?
江枫眠:“父亲可愿容我一日?”他要去问问她。
江家家主:“罢了,你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