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终于不再消沉,他也安心下来。
二人的小船随微风摇曳在湖面上,岸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到了孩童急忙赶去学堂的时辰了。岸上几家卖早点的小摊奋力吆喝着,几个不懂事的孩子拿着石头向湖间撇来,似乎在比谁扔的更远。
“可有凉着?”
“不凉,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早了。谢谢你,枫源公子。”
张馨儿双手手指攥紧在一起,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心跳的极快,似要喘不上气来,“我们回去吧。小小等的久了会着急。”
“好。”
柳枫源再次划动船桨,慢悠悠的将船向岸边靠拢。
其实她在船动起来时还会有一些晕,但看他尽可能不颤动船身小心划水的认真模样,张馨儿突然觉得他比远处的风景好看许多。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湖面的凉意,却又夹杂些许草药气,张馨儿硬生生的别开眼神落向更远处的景致。
她再一次觉得这味道好闻的要命。
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明就里的不敢再看他,甚至是衣角。
脸胀胀的,烧的厉害。
“你怎么了?”柳枫源注意着船只方向,还要尽量轻些晃动,不经意看张馨儿双颊竟红的出奇,连忙问道。
“可是有什么不适?”说着就放下船桨伸手欲摸她的脉象。
张馨儿此时正乱着,哪里知道他会突然靠近,看着他蹲下身向这边探,根本来不及出声阻止,他便已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
若不是此刻嘴唇被她紧紧咬死,不然她完全相信自己的心会蹦出去。
脸更烫了。
“你,”柳枫源有些不解的看向她,“脉象没问题,只是...”
“莫不是真的着凉染了风寒,可有畏冷的感觉?”
“没有,不曾,我没事!”
“脉象虽虚浮短促却难得搏动有力...”
这...
我还未用药,不至于这样才对!
“真的没事,可能是第一次出来这么久,有些,开心才会这样吧。”
“哦...”看来医术还需精进。
“馨儿姑娘平日也要多走动,止步房中,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柳枫源收回右手,复而拿起船桨。
“我也可以日日观景?随心而往?”
“自然!”
如获大赦般,张馨儿开颜。
你给了我,太多惊喜了,柳枫源。
“小小!”
“小姐,柳公子,你们游完湖了啊!”小小激动地从马车里跳下来。
“嗯。”
回头对身后的柳枫源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在下应该做的,今日先回去歇息吧。”
“柳公子,我们先回去了!”小小跟柳枫源打过招呼,随着小姐坐回马车赶回张府。
柳枫源站定目送马车离开,直到不见踪影,却也还是面向那个方向。想到这几日都未曾去别苑,想着最后许然叮嘱的话,有些心虚的决定回去看看。
清祠这几日都在琢磨这根簪子。
倒不是想知道它的来历,就是想将簪子浸染的血渍除净。可是已经泡了整整一天,非但刷不掉,反而因为泡了水让原本的竹子有些变色。
“清行,我觉得这根簪子已经不能用了。”
本来浸满暗红色的簪子加上透绿的柄虽不美观却也能看,但现在被她折磨了一天一宿的簪子已经有些变形,“也不知这是谁送给我的,如送我的那人知道我如此对待它,也许会很生气吧。”
“可能吧。”
林清行从她身后走近,看着原先色泽亮丽的竹簪被她这么一弄已面目全非,又想了想自己当初为了这簪子也没少费力气,又看她一脸无辜的样子。
“也算是这簪子的福气。”
总比她从未拿出来的好。
“算了。”
清祠将簪子从水中取出,拿着身旁的布巾擦干。
“就这样也挺好的!”
擦干的簪子依稀能透出曾沾染过水渍的痕迹,就像无论如何也擦不去的血渍一样,“你很喜欢?”
“说不上很喜欢吧,总觉得它是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吗?
那你又是何时将它带在身上的呢?
“别摆弄了,去帮我提些水回来。该做饭了。”
“是,公子大人!”
臭丫头。
忙了有一会,林清行端着两菜上桌,“快吃吧。”
清祠看着每天不同花样的饭菜,“你真的好会做饭啊!当公子也要学做饭吗?”
“多事!”看她问东问西的模样,忍不住拿筷子轻点她的额头,“好吃就行了!”
“我们清行公子做的饭菜自然是顶顶好吃,就连那什么酒楼都比不上!”吃着饭还不忘拍林清行马屁。
这几日一直吃着他做的饭菜,清祠总觉得自己长胖不少,“清行?”
“怎么?”
两个人吃晚饭坐在院中。
“你有没有觉得...”
“嗯?”
“我...”
“怎么了?”
“...胖了!”
......
这时候该说什么?林清行头一回觉得女人的话并不好接。
若是柳枫源的话...
“...再胖你也美。”
......
“脸是不是圆了?”不死心的她最后试探。
若是柳枫源的话...
“...不算很圆啊。”
......
“我累了,先回去睡了。”像是被冷水泼了一身的清祠无精打采的回房间去了。
林清行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
“别磨磨唧唧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主动点!”
林清行不自觉想到柳枫源的话。
主动点?
第二天一大早
林清行趁清祠还未起身,去厨房翻出斧子只身走向林间。
“嘭,砰,哐...”
三下五除二砍下一棵小树的枝。
看了看这根树枝,席地而坐,徒手摘去多余的树叶分叉,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枝干。
嗯!可以了!
拿着这节枝干拎着斧头回到小屋,清祠已经在忙活煮粥了。
“一大早去哪了?粥就快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嗯。”放下斧头,将树枝拿回屋中,听话的洗手吃饭。
别看清祠炒菜味道...但熬粥还是不错的,林清行吃了两大碗。
“我去刷碗。”
“我去吧,你昨晚一直翻身,是不是没睡好,快回去歇着。”清祠抢过他手中的碗盘。“身上的伤好了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嗯!”
林清行回到屋中关上门。
清祠洗洗涮涮将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遍,转眼便已过午时。
忙活一头午也不觉饿,心想他此时也许在补眠也没去打搅,便自己去后院鼓捣鸡鸭,浇浇花草。
“柳公子,你回来了!”夏忱正准备出门买东西,看到柳枫源不紧不慢的在门口来回踱步,怎么不进来?
“你们家公子回来了吗?”
“公子?没回来啊。”
夏忱自来到别苑还从没见过公子,只是听他人传言公子似乎凶多吉少。
“柳公子,你要不要去问问贺管家?”夏忱生怕自己耽误正事。
“不必了。”
既然还没回来,柳枫源在院中坐了会就回到医馆去了。
当晚。
“知儿,今天柳公子回来了。”
“哦?是吗!”知儿一边铺着被子一边答道。
“嗯,一进门就问公子回没回来。”夏忱顿了顿又小声对知儿说,“我好担心清祠,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
“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知儿安慰。
“对了,你最近总是出去,感觉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我帮忙吗?”
最近知儿总是隔三差五的早出晚归,夏忱则帮忙应和着贺管家的问责。每次都心事重重的回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们是好朋友,我一定会帮你的!”
“哪有什么事呢!是我娘又病了,没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担心。”
“那你就尽管去,贺管家这边我替你兜着!”
“谢谢你,夏忱!”
“谢什么,要说谢谢,是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你和清祠,救我回来...”似乎又想起曾经的自己,夏忱有些沉默。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很好吗!”知儿走过来安慰。
“我只是有些担心家里,不知我这一走会不会...”当初明明恨到骨子里,离开却又忍不住担心。
“放心,我听说那两个混混不知惹到什么大户人家已经死了。”
“真的吗!那,我爹娘...”
“都好好的,别担忧了!”知儿安慰般的握住夏忱的手。
“嗯!”
夏忱隔着莹莹跳动的烛火看向对面的知儿,幽幽烛光晃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此刻她的神情定和她的手一样,是温柔的。
此生能遇到你们真好!
“清祠,过来。”林清行隔着一间屋子喊她。
“怎么了?”清祠在院里拔草,闻声搁下小锄头就走过去。
身近屋子又问,“怎么了清行?”
“我...”
嗯?
“你怎么了?是哪里疼了?”说着走上去要检查他的伤处。
“不是,我,这个...”手中拿着一个细长的盒子。
“这个?”清祠指着他手中的东西问,“什么?”
“打开看看!”他的手掌又向前递了一点。
闻言清祠接过他手中的小盒子,轻轻推了推盖子,“这是你做的?”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根木簪,没有花哨的纹路,也只有木头本来的颜色,簪头是简单的流云形状,一根略弯曲的簪子就这样出现在清祠眼里。
“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