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个计划的大多数时间都耽搁在取材上。
每天只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溜出去砍上几下,这一晃又过去四五天。
直到现在她才堪堪雕出雏形。
曾经她希望自己以后能种满院子的竹子,现在想来还是不要了。但她喜欢竹子的心还是有的,看着手中的竹子慢慢出现自己雕出的形状,沈淅就欢喜的不得了。
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沈淅特意去市集买了一个质地上乘的木盒,黑红的桃木上有着简单的纹路,用来装自己的礼物再适合不过了。
“清行哥哥!”沈淅等到晚饭散后才将礼物在院中递交给他。
“这是送我的?”林清行接过眼神充满欣喜的问道。
“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沈淅信心满满的眨着双眼,好像在说快打开夸夸我啊!
林清行轻轻打开这个小盒子,里面露出一节竹子。
竹子的清新味道迎面冲撞,这是一条小船。
竹节特有的环状使得这条小船惟妙惟肖,两头尖尖的像月亮一样,细看船中还有三排低栏,就连船的边缘都费力雕刻出两条轮廓。
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使两头都向上弯起,船中竟还搭着一个拱形的船篷,使得这船惟妙惟肖。
“我很喜欢!”
他刚刚还以为自己不会收到礼物,没想到她竟花费如此大功夫为自己。“会不会很难?你可有受伤?”
哪有雕刻不受点伤的呢!“当然没有!你也知道,我唯一有兴趣的就只剩这个了!”
清祠不知在什么时候迷上雕刻,还真是有些悟性,自己能琢磨出各种样式,虽然没正经学过,但做出的东西都很精巧。
“手给我看看!”
林清行自然是不信的。
“前些日子一直没见你跟沈叔叔练武,原来是一直在忙这件事,手一定很疼吧!”说着径直拉起她一直缩在袖中的手。
沈淅手刚要背到身后,林清行手快的抓住她的衣袖轻轻一拽。
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去,手掌还好,几乎看不见伤口,可顺着纤柔的手掌向上就能看到一道道浅浅的划痕,交错的纵横在她一根根纤细的手指上。
“...你!”林清行看着那些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掉落,而有些还微微红肿,似乎是新伤,“疼不疼!”他的大手慢慢轻抚她的每一处伤痕,小心翼翼的对伤口呵气。
他几乎能想得到每日她该是怎么样的熬着烛火在那个小桌前细细刻着的模样。
“小淅,谢谢你!”
“不用谢,你喜欢我就很开心啦!”说着向自己和他院子方向走去,“你都不知道,我为了砍断一根竹子可是费了好大力气,但是当时真是恨死竹子了!”沈淅像是回忆起那段艰难的过去,重重摇摇头,“但是,看到你这么喜欢,而且竹子是真的很适合做这些雕饰,我以后的小院子还是要种满竹子,翠绿翠绿的,闲来无事还能练练手!”
沈淅说这话就先走到了自己屋前,“清行哥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很简单哦!”
“遇到女孩子就可以送给她啊!一定会喜欢的!”也不知我的清行哥哥明不明白我的意思!沈淅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真的?”
“当然,女孩子都喜欢的!反正我是很喜欢!”后半句的声音在她的嘴中嘀咕着。
那,你也会喜欢吧!
“好啊,明天你就教教我!”
“嗯!”沈淅看他这么快就要下功夫,心怀期待,“你是有想送的对象了?”
“有啊!”一直都有!
林清行说完这一句就转头向自己房间走去。
会是什么样的姑娘得到他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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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祠?”林清行觉得再这样下去怕是会着凉。
她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吓到了,以为遇到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刚要张开嘴喊,就被人从后面揽住肩膀转了个身。
张着大嘴的清祠仰着头正好面对着林清行。
一口憋足了的气就这么卡在嗓子前后出不去也咽不下,“怎么,你还要吃了我?”
被他这句话打趣到,清祠没憋住腹中的气悉数喷到林清行脖颈上,“那个,你醒了?”这不是废话?不醒能大半夜装鬼?
“是我吵醒你了吗?”清祠看他脸上似乎没有疲倦的样子,“伤好差不多了?醒了就下地走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明明是她把他吵醒,怎么最后还是自己的不对了?
林清行发现女人真的不论什么都能辩解几句,当然,别的女人都是他听柳枫源说的!
“你,刚刚跳的很好看!”
?
他看到了啊!
清祠一下子就有些害羞,但又硬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啊,一点都不听话!这是什么时辰?谁准许你出来站着了?”
这是,又害羞了?
看一看月色,在低头看看怀中的人,林清行瞬间心情大好,“哦?明明是某人将我吵醒,我是担心某人的安危才拖着这腿忍痛出来寻的...”
顿了顿接着又说,“我这个当弟弟的,一定要保护好姐姐啊!”
......
你是停在这件事上出不去了是吧!
清祠无奈,的确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随他说去吧,反正自己是他姐姐呢!想到这,清祠觉得自己不亏,“嗯,那是自然!”说出来一点都不觉得理亏。
“嗯!我发现你不只是饭量上涨,脸皮厚度也没少添啊!”林清行看她一脸大无畏的样子,心觉她真是可爱极了!而嘴上却说,“可以再多吃点!”
清祠听出来他在嘲笑自己,那又怎样,“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嘿,还来真得的了!
“好啦!快回去吧,风多凉!”林清行搂着怀中的人回去。
“对了,一直都想问你,那根簪子在你身上吗?”清祠侧着头看他。
“...在,怎么了?”
“嗯,那根簪子从我醒来就一直带在身上...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一直带着?”林清行明明记得当时送给她之后从未见她戴过。说着从怀中取出簪子。
“嗯,这根簪子一直放在我袖中...”
她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呢?林清行想回忆起来,可怎么想都没有一丁点印象。
“对了,你的屋子,桌子上那个小船!”
林清行有些诧异的看向她,“那个小船也是竹子刻的!和这根簪子一样呢!”清祠拿着簪子在手里比划着。
“那个小船是你自己刻的吗?”清祠突然觉得这两者中间或许存在什么联系,说不清的感觉。
“嗯...不是。”
“那你知道我这根簪子是...对啊,你都不认识我,你又怎么会知道...巧合吧。”清祠刚觉得这件事有迹可循,但又被现实打败。
“...那这,是我自己买的?”清祠好像陷入想不通就出不来的漩涡,“清祠!这也许就是一根最普通的簪子。”林清行看她实在放不开这两件物什之间的联系,出声打断她的思路。
这是我用你教给我雕刻的方法做出送你的生辰礼物,仿佛一瞬间陷入回忆。可这几年我从未见你拿出来戴上,你又是什么时候将它带在身上的呢?
“风凉,快回去休息吧!”
三人的马车在第二天到了张家门前。
“柳公子,我们会照你说的做。”
“嗯。”
说完柳枫源跳下马车闪进人群不见踪影。
“小姐,你觉得这位柳公子能治好你的病吗!”
“我的身体已是得过且过,还抱希望做什么呢!”
“那我们...”
“就先依着他吧。”
“是。”
张家和别苑在两个方向,柳枫源走了多半天才赶回院中,回来之后首要就是去到小院找许然。
“许然!”
“柳公子?你回来了?”背后出现一个人的声音。
“知儿?你看到许侍卫了吗?”
“许侍卫午后好像就出去了。”知儿又问,“公子和清祠呢?怎么没回来?”
“他们,就是为了他们啊!”柳枫源一听许然不在院中转身就走,而知儿一看柳枫源急急忙忙的样子也猜到了两个人恐怕遇到危险。
面色沉重。
柳枫源急忙回到自己房间,拿上放在这的医术就匆忙赶回自己的医馆。
找不到许然,又不能孤身前往,柳枫源急的焦头烂额,又想不出好的办法。正巧出门前又碰到知儿,“知儿!这几日就我一个人回来过吗?”柳枫源想着或许那几个人已经回来过,“没,只有柳公子你一个人回来了。”
看他面色凝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出门祭拜发生什么了?”
“一言难尽!若是许然回来记得去医馆找我!”柳枫源交代完这句话就离开别苑了。
“夏忱,你帮我把后院整理一下,我出去一趟!”正巧遇到从小桥走过来的夏忱,知儿对她感激的一笑,也追着柳枫源的脚步急匆匆赶出去。
这几日大家都不在院中,夏忱和知儿也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平日里两个人都会说些体己话,二人越来越亲近,还商量着等清祠回来三个人好好聊聊天说说话。
夏忱看她急忙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知儿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今日如此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