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了她父母灭了她全家的公子竟因为割舍不下那可笑的,没有未来的儿女之情而将仇人之女留在身边。
“什么人?”
许然侧头发现一个黑影躲在角落,“我,我不认识路才...”
“夏忱?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
今晚发生的是太多,清祠将夏忱的事抛脑后去了。
“我睡不着,想出来走走,结果就看到你们在...说话。”
“公子受伤了,我来看看。你快回去休息。”
“哦。你也是。”
待夏忱走远,“她是谁?”
“她叫夏忱,前几天我去集市,她被欺负的很惨,我看她可怜就带她回来了。”看许然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清祠又想起知儿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你怎么能随便带人进来!你知不知道...!”
许然咬牙切齿贴近清祠,俯视着她,清祠磕磕绊绊的说,“等,等她伤好之后就走。”
“伤好就走?带人进来已经是大忌!她可怜?笑话!你怎知她不是别有用心接近公子,人心叵测,你又怎知她没包藏祸心!”
清祠自醒来便只知自己生活在公子的别苑里,公子是屡次救下自己性命的人,公子有恩于她,她虽平淡无奇,却也是知晓知恩图报的道理的。她也曾好奇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也想过要调查,可无论做什么清祠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公子。
而今,当有人告诉她,这么做会造成危险,还是对公子。清祠虽然相信夏忱,却也为自己做事鲁莽而自责。
“我不会让公子受到伤害!”
你不会?你才是会给公子带来伤害的人!
只不过这话,他暂时还说不出口。
“别傻站着了你们两个,公子醒了。”
推开门就看见两人在昏暗的竹阴双双僵直的站在那里,柳枫源顿时头痛。
“公子伤的很重,少说话。”嘱咐完看了许然一眼,便回房间去了。
许然一言不发的向房间走去,行至房门口还不忘回头白清祠一眼,那意思像是,你敢进来试试看!
不进就不进,还怕见不着吗!清祠自知理亏,否则这门她是一定要进的。
怀着心事回到房间,见知儿还呼呼大睡呢,自己也蹑手蹑脚爬上床,躺好。却再没睡觉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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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就喜欢你了!我...”
“你是谁啊?”
“你不认识我?我是夫子学堂的傲凌,你不记得吗?”
“有一次夫子提问,我还,还在后面提醒你呢,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沈淅使劲回想一下,恍然想起有一次她和清行哥哥吵架,越想越生气在课堂上走神被夫子抓个正着,点名提问,本来已经想出了应对的法子,谁知道是哪个坏家伙以为很小声的在提示她,结果连夫子都听见了!害得她被罚抄十遍课本,原来是你啊!
“哦!我想起你了!”
“是吧,沈小姐!我...”
“我家里哥哥跟我说,如果有人欺负我,他好像就...”沈淅装作思考的样子。
“就怎么?”
“就要追到那人家门去,告知他父母邻居,不光要丢脸...对了!我哥哥剑舞的是极好的,一直说没有施展的地方,总想着真刀真枪比划比划,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次机会呢?”
“沈小姐,我,我!”
“谁欺负你了?小淅!”
林清行从树后走出来,他肯定是在附近看热闹,一听我提到他才不得现身解围,林清行你坏得很嘞!
“你喜欢我妹妹啊!那你一定不知道,她的武艺是跟谁学的!”
“跟,跟谁?”
“你猜!”边说边随手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子,不眨眼的向身后沈淅扔过去,嗖的一下,沈淅下意识抬高腿绷住脚背改变了那块石头的飞行路线,啪,石子砸在墙上,碎成了渣。
傲凌脸色逐渐惨白,没想到自己倾心的大小姐竟还会武功!娘可没说让他找一个会打架的人带回家。
一溜烟跑走了。
“林清行,不厚道你!”
“嗯?我不是帮你赶走他了?”
“看戏好玩吧,比自己唱舒坦吧!”沈淅一拳打在他肩膀上,看似用力,实则更像是撒娇。
“你躲在那里多久了?”
“不是很久,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去,沈叔叔着急,我便出来寻你,谁料...原来我们沈淅现在也有男子喜欢了!”这话说出来,心里却有点酸酸的。
“我怎么了?学堂很多男子都喜欢我呢!”看着已经高出她许多,再不见小时候稚嫩脸孔的林清行,“喂,你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谁让你平日从不好好吃饭,竟挑些没营养的零食吃。”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家,“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娘担心你回来吃不着热乎饭菜,在厨房忙活呢!快去瞧瞧吧!”
“娘肯定又做好吃的给我了!清行哥哥,帮我把袋子拿回去!我去看看娘!”
这丫头!
“清行啊,小淅这丫头做事不知轻重,这些年也多是你跟着操心。如今眼看着她出水芙蓉,将来也定会有不少人接近她。”沈父看了眼低头的林清行继续说道,“你作为她自小的哥哥,多上一份心好好看顾着她也是应该的。”
“沈叔叔放心。”
“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一会也该吃饭了。”
“嗯,我先回去了。”
自小的,哥哥?
林清行你还妄想什么呢?
“清行哥哥,再有几天就是我十四岁生辰了,你准备送我什么啊?”
沈淅一脸期待的等着,“哦?是吗!”
“你不是忘了吧!亏我还期待的紧...”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沈淅心里空落落的,撅起嘴巴,低头不语。
二人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原意是想着帮沈淅复习复习课业,谁知学着学着跑题了。耽搁了些时间,天色也暗了下来。
再过几日你就十四岁了,就要是及笄的年纪了啊。他的小丫头长大了,目光温柔的看向她,“骗你的,早就备好了。”
“坏蛋!你总欺负我!”说着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那你准备了什么啊!”
“到时你就知道了,瞧你急的!”伸出手刮了她的鼻子,“回房吧,不早了。”
“嗯!”沈淅的心又是满满的了。
沈淅走远了不再见身影,“作为她自小的哥哥...”这几日这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自小的哥哥,自小的哥哥......
他有权利反抗吗?他有立场反对吗?他拿什么反驳?
只能是哥哥和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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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心思的担心公子的身体,这后半夜清祠基本也没睡下,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到公子的小厨房熬粥。
再放点什么好呢?清祠四处翻各种小瓶小罐,没有一样她认为能放进去一起煮的东西,太阳悄悄升起的同时,清祠将粘稠的白粥端到公子房门口,“公子?”
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时候一定还没醒,清祠轻轻推门走进去,屋内一如既往的黑,放下手中的托盘,清祠绕过屏风,走近床边。
清祠只能借着些许柔光,款款的看着躺在榻上没有血色的公子。
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谁会忍心,怎么下得去手呢!
“清行公子...”
躺在榻上的林清行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间时不时紧蹙,清祠伸手轻抚,却摸见额头像是被水洗过,满是汗珠。
幸好不烫。
“小淅...”
“小淅...”
他是梦到了什么吗?小淅是谁?
林清行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一把握住清祠的手臂,“对不起,小淅...”,“我,不是,我没有...”,“不,住手...”
清行公子,这是做恶梦了?
小淅是她的亲人吗?清祠用另一只手取出丝绢为他擦去额见流下的汗,“清行公子,醒醒!”清祠见他动作越发的大,不由得想要将他叫醒。
“清行公子!公子?”
“小淅!”一声惊呼,林清行将这段恶梦结束。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一早煮了粥,估摸着也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小...清祠?”
“是我,我是清祠,伤口还疼吗?”
“清祠?”林清行用力搂住坐在床沿的清祠,紧紧抱在怀里,那力道着实有些大,勒的她喘不上气,“清,行...公子?”
小淅,小淅,你放心,我绝不会再伤害你。林清行舍不得松手,他眼前是真实存在的小淅,是单纯的小淅,是活着的小淅,是不记得发生什么的小淅。
这一次我不会放手!
“对不起。”林清行松开清祠。
清祠觉得公子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好像把她当做了别人,“公子,小淅,是谁啊?”
林清行惊讶的回头看她,“刚刚你做梦一直在叫这个名字,她是谁啊?你的亲人吗?”
原来是梦话,林清行心中呼出一口长气,“她是我的亲人。”最亲的人。
“哦,那她怎么了吗?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傻丫头...”习惯性的将这三个字说出口,两个人皆是一愣。虽然他一直竭力留她在身边,却不敢再如从前那般亲昵。
清祠没想到的是公子竟会给他一种熟悉之感,好像从前也有那么一个人也会像这般宠溺的叫她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