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光景温柔,群山层林尽染,清风徐徐,山水澄澈,褪去了荒原的凛冽荒芜,满是温柔静谧。
九卿伤势已然大好,体表外伤尽数愈合,只是血脉孱弱、根基亏虚,还需时常吸收山林灵气,慢慢滋养固本。
连日居于主峰殿宇,安静休养,心性恬淡,却也少了些许鲜活气息。
古昭然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这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缭绕群山,山林灵气最为充裕纯净。
古昭然褪去了厚重的战衣,一身素雅白衣,身姿挺拔清冽,来到窗边,看向静坐调息的少女,轻声开口:“山中灵气充裕,我带你下山走走,吸纳灵气,固本养身。”
九卿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温顺点头:“好。”
简单应答,温柔恬淡,没有半分雀跃刻意。
两人并肩走出主峰殿宇,踏入漫山清风薄雾之中。
这是九卿来到白虎部落之后,第一次走出主峰,直面这片繁盛壮阔的山林天地。
山间草木葱茏,灵花遍野,溪流潺潺,鸟语清脆,灵气萦绕周身,温润舒适。
与阴寒死寂、污秽潮湿的无底沼泽截然不同,这里温暖、干净、澄澈、鲜活。
九卿微微抬眸,环顾四周,漆黑眼眸里染着淡淡的温柔光亮,眉眼舒展,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安然。
古昭然走在她身侧,步伐刻意放缓,迁就她孱弱的步伐,目光始终淡淡落在她身上,无声留意她的所有状态,细致入微。
两人并肩慢行,不疾不徐,一路无言,却丝毫不显尴尬,满是静谧温柔的默契。
路过漫山盛放的白色灵花,花瓣随风轻扬,落满两人肩头。
这种灵花是白虎族圣花,纯白无瑕,象征干净忠贞,只生于白虎族疆域,从不沾染阴邪污秽。
古昭然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发间的白色花瓣,动作轻柔至极,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迅速收回,克制而隐忍。
细微的触碰,轻如落风,转瞬即逝。
九卿没有闪躲,依旧淡然前行,眼底平静无波,不露分毫心绪。
两人皆是克制之人,心底情愫暗生,却无人点破,无人逾矩。
行至山间清冽溪流旁,溪水澄澈见底,叮咚流淌,温润灵气扑面而来。
“此处灵气最盛,可静坐调息。”古昭然轻声开口,侧身让出干净的青石空地。
九卿颔首道谢,轻轻落座,闭目调息,吸纳山间纯净灵气,滋养孱弱血脉。
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她纤细恬静的身影,发丝随风轻扬,侧脸温柔恬淡,身姿清雅绝尘,宛若山间静谧生长的灵月之花。
古昭然静静立在不远处的青石旁,垂眸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深沉,无声伫立,默默守护。
他看着她认真调息的模样,看着她眉眼干净温柔、不染尘埃的模样,心底的情愫愈发清晰浓烈。
他早已彻底放下所有种族偏见、所有过往厌弃。
如今在他眼底,她从不是什么蛇族灾厄,不是异类罪人,只是九卿,是独一无二、温柔纯粹、坚韧善良的少女。
是让他三百年冷硬心性,彻底柔软动容的人。
调息半个时辰,九卿缓缓睁开眼眸,周身气息温润安稳,孱弱的血脉得到极大滋养,整个人愈发清透温柔。
她抬眸,便对上男人沉沉注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目光交汇。
他的眼底不再是冰冷淡漠,不再是愧疚动容,而是盛满了隐忍深沉、无处安放的温柔。
浓烈却克制,炙热却内敛,隐晦却真切。
九卿心头微漾,面上依旧清淡平静,不起波澜。
她缓缓起身,轻声道:“多谢。”
“无需谢。”古昭然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温润,“感觉可好?”
“甚好,通体舒泰。”九卿浅笑道。
两人继续并肩慢行,沿着溪流缓缓前行。
行至山林深处,忽然传来细碎的幼兽呜咽之声,微弱可怜。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溪流下游的石缝之中,一只雪白的白虎幼崽被乱石卡住四肢,无法挣脱,浑身瑟瑟发抖,低声呜咽,满眼惊恐无助。
是白虎族刚出生不久的幼兽,贪玩误入深山,不慎被困。
幼崽体型娇小,皮毛雪白柔软,此刻浑身沾满泥水,伤势轻微,却惊恐万分,看着格外可怜。
古昭然眸色微柔,正要上前施救。
身旁的九卿已然快步上前,身姿轻柔,小心翼翼地挪开坚硬乱石,动作轻柔细致,生怕误伤幼崽。
她指尖温柔,轻轻抚过幼崽颤抖的脊背,声音轻柔软糯,轻声安抚:“别怕,没事了。”
温柔的嗓音自带安抚力量,原本惊恐挣扎的白虎幼崽,瞬间安静下来,乖乖依偎在她纤细的掌心,不再呜咽颤抖。
白虎族兽崽血脉高傲,生性警惕,从不亲近异族,哪怕是同族陌生人,也会自带戒备。
可此刻,这只高傲的白虎幼崽,却无比亲近依赖身为蛇族的九卿。
万物生灵最通本心,它能感知到她身上极致的温柔纯粹、毫无恶意的善意。
古昭然伫立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温柔泛滥,心底柔软一塌糊涂。
阳光洒落,少女温柔俯身,掌心护着雪白幼崽,眉眼温柔澄澈,画面干净治愈,岁月静好。
这一刻,他心底沉寂三百年的情丝,彻底破土而出,悄然扎根,温柔蔓延至五脏六腑。
他喜欢她的温柔、她的善良、她的坚韧、她的通透,喜欢她所有不张扬、不刻意、最本真的模样。
爱意隐晦深沉,克制隐忍,无需言说,早已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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