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卿站在流光婉转的灯影里,耳尖被他压低的声线烘得微热。
周遭依旧是喧嚣鼎沸的宴会厅,笑语、碰杯、寒暄层层叠叠,可咫尺之间,只剩下杜弘泽清冽低沉的嗓音,缠在她耳畔,又软又坏。
她侧眸睨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清冷的看透,语气淡淡拆穿:“杜总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什么懂事体贴、代为分忧,从头到尾,都是他不动声色的占有。
杜弘泽直起身,微微退开半步,保持着体面的社交距离。可他眼底那点佯装委屈、实则拿捏的意味半点没退,反而愈发浓烈。
他垂眸看着她,眉峰微敛,一副温顺又无奈的模样,继续演着那套示弱的戏码:“我哪里会说话?我向来最笨。”
“别人谈合作光明正大,我只会躲在后面,生怕你被别人多看两眼、多聊两句。”
他刻意放慢语速,字字温柔,字字阴阳。
“方才周总多真诚啊,句句夸你能力出众,想要亲自对接。换做旁人,该高兴被人如此看重才是。也就我小气,格局小,只能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帮你挡麻烦。”
九卿被他说得心底微痒,又有点好笑。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颠倒说辞。
明明是他醋意翻涌、强势护食,硬生生截断别人所有靠近的机会,此刻却把自己塑造成卑微怯懦、只会默默迁就她的可怜人。
她端起手边微凉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红唇沾着细碎水光,语气清冷淡然:“杜总若是真格局小,方才大可直接打断。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又是自责又是示弱。”
杜弘泽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音色撩人。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进她澄澈清冷的眼眸里,坦荡又狡黠。
“那怎么行?”他轻声道,“我不能耽误你的正事,也不能落得蛮横霸道的名声。”
“我只能委屈我自己。”
他说得极尽诚恳,仿佛真的处处为她考量。
“我要是硬邦邦拦着,别人该说姐姐的伴生人蛮横无礼、不懂世故,连基本的商务社交都容不下。”
“我示弱两句、自嘲两句,所有人只会觉得我迁就你、体贴你,谁也挑不出错。”
九卿:“……”
果然。
他每一步都算得精准。2
这杜总醋精属性拉满啊
温柔是真的,醋意是真的,腹黑算计更是真的。
杜弘泽见她不说话,眉眼更软,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肩侧沾染的一点细碎灯影落尘,指尖轻轻擦过她肩头的缎面布料,动作克制却亲昵。
“姐姐,”他语气轻轻,带着几分故作可怜的缱绻,“你别怪我。我从小没有父母,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我就是看着别人借着合作的由头靠近你,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我不该小心眼,你是大佬,商圈往来本就难免。可我控制不住。”
他微微垂眼,长睫遮住眼底浓烈的占有欲,只剩下温顺无害:“我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式,提醒所有人——你身边有人疼,有人护,不是谁都能随便借着公事搭话搭讪。”
不远处,刚刚离开的周总还在频频回头,目光落在两人亲昵静谧的姿态上,彻底熄了所有心思。
圈内混迹多年,谁都听得懂杜弘泽方才的潜台词。
哪里是笨拙不会应酬,分明是此人禁区,闲人勿碰。
九卿看着他这副完美的绿茶示弱模样,终于轻笑出声,眸底清冷碎光漾开:“杜弘泽,你这套把戏,越来越熟练了。”
“熟练吗?”他抬眼,眼底瞬间染上浅浅的笑意,带着得逞的狡黠,“只对你熟练。”
旁人不配让他费心思装懂事、装委屈、装大度。
全场这么多人,他自始至终,眼里、心里,只盯着一个九卿。
他收敛了方才对外人的温和假面,语气带着独独对她的慵懒纵容,尾音微哑:“下次再有谁借合作之名凑过来,我还这样。”
“我不凶、不抢、不闹。我就示弱,就自嘲,就说我没用,只能靠你。”
“让所有人都知道,姐姐太强,衬得我处处逊色,只能乖乖靠着你。”
他凑近一点,气息温柔裹着笃定的占有:“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再来招惹你了。”
九卿抬眼,直直看向他深邃的眼底,看穿他所有温柔伪装下的偏执与偏爱。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褪去了商场的凌厉狠戾,只剩一副温顺深情的模样,偏偏字字都是极致的阴阳拿捏。
她轻声反问:“所以杜总这是,恃宠而骄?”
杜弘泽低笑,坦然承认,语气缱绻又腹黑:
“是。”
“只恃你一人的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