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绿茶金丝雀 18

那句“你值得被好好对待”落在风里之后，林间陷入一段安静却不尴尬的缱绻沉默。

晚风卷着草木清香，缠在两人肩头，星光细碎，将杜弘泽清冽的眉眼揉得柔和无比。

他定定看着九卿，漆黑的瞳孔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从前他看任何人都是一片淡漠留白，唯独此刻，眼底盛满了独一份的聚焦与柔软。

长久的独处让杜弘泽彻底乱了心神，他别开视线，喉结轻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从来没人……这么跟我说过。”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成绩单、第一名、学神头衔。所有人喜欢的都是闪闪发光、完美无缺的杜弘泽，从无人在意，他也会怕冷、会疲惫、会习惯孤身一人。

只有九卿不一样。

她看穿他所有伪装的清冷，接住他所有无人知晓的脆弱。

九卿闻言，心头微软，攻略系统的冰冷提示，在此刻竟抵不过少年眼底真切的落寞。她稍稍侧头，与他平视，语气依旧温柔笃定：

“那以后，我一直这么对你。”

不是一时兴起的安慰，是长久的许诺。

杜弘泽指尖猛地收紧，捏着早已捂热的暖贴，心底那片常年荒芜冰封的角落，轰然裂开一道缝隙，温柔的暖意汹涌而入。

【攻略进度+3，当前 79】

不远处营地传来同学的呼喊，热闹的人声穿透夜色，打破了两人专属的静谧。

“杜弘泽！你们在哪儿？要烤肉了！”

两人同时回神。

九卿率先弯眸浅笑，收敛眼底的温柔：“回去吧，再不回去，大家该出来找人了。”

她说完，转身准备迈步，夜里林间小路凹凸不平，她踩着落叶微微踉跄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带着极致的克制，没有半分冒犯，纯粹是下意识的护持。

九卿脚步一顿。

触感清晰分明，少年的指尖微凉，皮肤相触的地方像是燃起细小的电流，顺着腕骨一路窜至心口，砰砰撞得人发颤。

这是杜弘泽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触碰异性。

杜弘泽自己也僵住了。

掌心攥着纤细的手腕，温热柔软的触感无比清晰，他愣了两秒，耳尖爆红，飞快松开手，指尖甚至微微发麻。

他别过脸，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路滑，小心点。”

明明是极度克制的动作，却处处透着慌乱与在意。

“嗯，谢谢。”九卿故作平静，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起，心底笑意泛滥。

高冷学神的心动，果然笨拙又纯情。

两人并肩往篝火方向走，气氛早已和来时截然不同。

先前是九卿单向的温柔渗透，此刻是双向的暗流涌动。

回到营地时，篝火依旧热烈，橘色火光跳跃。有眼尖的同学立刻打趣：“你们俩偷偷去赏月了啊？”

换做从前，杜弘泽定会冷脸撇开，直接疏离避开所有玩笑。

可今晚，他只是沉默站在九卿身侧，没有后退半步，甚至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她挡在身后，替她隔绝了众人戏谑的目光。

不解释，不撇清。

默认了所有暧昧。

众人哗然，打趣的声音更热闹了，谁都看得出来，冰山学神对九卿，格外不一样。

班长递来两根烤得焦脆金黄的烤肉：“最后两根，给你们俩啦！”

九卿接过，抬手递了一根给身侧的少年。

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眸，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

烤肉温热软绵，入口清香，丝丝缕缕漫在舌尖，像此刻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

九卿咬着烤肉，抬头就看见少年微抿的薄唇，沾了一点浅浅的肉汁，清冷禁欲的长相，配上这点痕迹，反差感极致诱人。

她看得微微失神。

杜弘泽垂眸，恰好撞进她亮晶晶的眼底，那双总是温柔看着他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细碎火光和他的身影。

心跳骤然失序。

他飞快移开视线，耳根的红迟迟不散，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一夜星火，晚风缱绻。

露营的后半程，杜弘泽彻底变了态度。

不再刻意独处，不再刻意疏离。

别人递来的零食饮料，他尽数冷淡拒绝；唯独九卿递来的温水、小糖果、驱蚊贴，他全部坦然收下，甚至会主动侧身，方便她替自己贴好袖口的驱蚊贴。

有人凑过来想和他搭话问题目，他淡淡敷衍两句，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不远处说笑的九卿身上。1

目光追随，藏不住，掩不住。

【攻略进度+5，当前 84】

深夜营地熄灯，同学们陆续钻进帐篷休息。

山间夜深露重，气温骤降。

九卿躺在睡袋里，没过多久就被凉意浸得微微发冷，她体质偏寒，抵不住山里的夜风。

就在她蜷缩身子的时候，隔壁帐篷传来轻轻的布料摩擦声。

下一秒，帐篷拉链被轻轻拉开一道小口。

杜弘泽的身影出现在微光里，夜色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轮廓。

他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齐的黑色外套，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只够两人听见：“冷？”

九卿抬眸看着他，眼底微微诧异。

他怎么知道？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杜弘泽微微垂眼，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你刚才翻身三次，一直在缩身子。”

他连她细微的小动作，都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等九卿回应，他弯腰走进帐篷，将带着他干净清冷松木香的外套，轻轻盖在她的睡袋上。

外套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意瞬间包裹住微凉的身体。

“盖上睡。”

他离得极近，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帐篷里无限蔓延。

九卿抬头看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杜弘泽，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少年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清冷彻底消融，盛满了温柔的月色。

他沉默几秒，轻声开口，字字郑重：

“只对你。”

只对你温柔，只对你在意，只对你破例。

短短三个字，胜过所有暧昧情话。

【攻略进度+8，当前 92！】

夜色静谧，帐篷外风声轻柔。

杜弘泽没有久留，替她掖好外套边角，确认她不再发冷，才轻轻拉上帐篷拉链，安静退回自己的位置。

那一晚，九卿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身侧的晚风，眼底的星光，还有那个满心都是她的少年。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漫满山林。

所有人收拾行囊准备返程。

排队上车时，人群拥挤推搡，有人不小心撞到九卿的肩膀，她身形一晃。

下一瞬，手臂再次被熟悉的力道扶住。

杜弘泽站在她身侧，牢牢稳住她的身形，眉头微蹙，看向撞过来的同学，眼底带着少见的冷意。

那人连忙道歉躲开。

人群嘈杂，他却微微侧身，将她护在安全的内侧，低声叮嘱：“站稳，别挤到。”

全程目光紧锁着她，寸步不离。

上车后，依旧是前后座，却早已没了最初的疏离。

大巴行驶平稳，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

后排同学热闹打闹，喧嚣吵闹。

九卿靠在车窗边，微微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杜弘泽透过后视余光，全程注视着她的模样。

在她脑袋即将磕到车窗的瞬间，他悄悄伸手，抵住冰冷的车窗，垫在她的额头旁。

让她所有的倚靠，皆有温柔着落。

路途漫长，少女渐渐睡熟，呼吸轻柔绵长。

少年微微侧头，目光坦荡又缱绻，直直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从前他觉得世间万般皆无趣，学习、刷题、名次，皆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循环。

直到九卿出现。

温柔、耐心、坚定不移地走向他，融化他所有的冷漠孤僻。

他指尖轻轻摩挲，心底无声自语：

原来心动，是这样的感觉。

是忍不住关注，忍不住偏爱，忍不住，只想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