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走着。
他们并肩走在杭城的夜色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团团在白辰溪怀里睡得很安稳,偶尔咂咂嘴,像在梦里吃到了什么东西。
远处体育馆里传来最后一阵欢呼,然后渐渐归于安静。
荣耀联赛第九届的总冠军诞生了,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街角,一个刚刚重新组合起来的小家庭正慢慢走着回家的路。
白辰溪低头看了看若冰的侧脸,又看了看怀里闭着眼睛的儿子,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大概都花在这一刻了。
他轻轻握紧了若冰的手。
若冰没甩开。
夜风暖融融的,前面街角的馄饨摊冒着白汽,路灯底下飞着几只小小的蛾子。
一切都很普通,一切都很安静。
但白辰溪知道,他这辈子不会再松开这只手了。
……
后来那只鹦鹉学会了新词。
顾爷爷坐在阳台上逗鸟的时候,鹦鹉歪着脑袋,一会儿说“糖醋藕片”,一会儿说“少放一勺糖”,一会儿说“小白别哭”,然后忽然蹦出一句清晰的——
“兴欣总冠军。”
顾爷爷愣了一秒,哈哈大笑,回头冲着屋里喊。

阿冰!你听听!这鸟都会喊了!
若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锅铲。
白辰溪抱着团团跟在她身后,团团已经一岁多了,会扶着沙发走路,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妈妈”。

什么?鸟喊什么了?
鹦鹉在笼子里蹦了两下,又清脆地喊了一声。
“兴欣总冠军——恭喜发财——”
若冰笑了。
白辰溪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那只眉飞色舞的鹦鹉。

这鸟比我看的比赛还多。
若冰拿锅铲柄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1
这鹦鹉也太会整活了吧
人家会说“兴欣总冠军”了,你连“龙抬头”都还说不利索呢。


我怎么说不利索了?龙——抬头——抬——
若冰白了他一眼,转回身继续炒菜。
团团扶着沙发腿走过来,抱住白辰溪的小腿,仰着头咧开嘴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白辰溪弯腰把他抱起来。

团团,你妈又怼我。
团团咯咯笑了,伸手去抓白辰溪的鼻子。
厨房里飘出糖醋藕片的酸甜味,阳台上的鹦鹉还在蹦来蹦去地重复着新学的词。
顾爷爷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嘴角挂着一抹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铺满了客厅的地板。
团团的笑声、锅铲碰撞的叮当声、鹦鹉清脆的叫声混在一起,填满了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后。
若冰把藕片装进盘子,端到餐桌上,回头喊了一声。
吃饭了。

白辰溪抱着团团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若冰解下围裙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片放进嘴里。

咸淡怎么样?
若冰嚼了嚼,抬眼看他。
刚好。

白辰溪笑了,团团伸手够盘子里的藕片,被若冰拦住,夹了一小块吹凉了放进他嘴里。
团团咂了咂嘴,满意地拍桌子。
鹦鹉在阳台上最后喊了一句。
“在一起——在一起——”
顾爷爷的声音悠悠地飘进来。

诶——别吵,吃饭呢。
午后阳光正好,满屋子的烟火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琐碎而圆满。1
这日子也太甜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