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很轻。
和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浅尝辄止,像试探,像确认,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白辰溪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猛地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
这个吻变深了,变得贪婪,变得急切,变得深入,像要把过去所有错过的、压抑的、说不出口的东西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若冰的手慢慢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轻轻揪了一下。
白辰溪闷哼了一声,嘴唇离开她的唇,沿着下颌线往下,若冰的呼吸乱了,手指揪得更紧。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床头一盏暖橘色的小灯亮着。窗帘没拉严,外面城市的霓虹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流动的彩色的河。
后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缓慢的、失控的潮汐。
白辰溪的衬衫被若冰拽开了两颗扣子,她的针织衫也滑到了肩头,他的吻落在她锁骨上的时候,若冰轻轻“嘶”了一声——那个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痣,白辰溪总爱亲那里。
他果然还记得。
……白……白辰溪……你故意的。

若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点点喘。
白辰溪从她颈窝里抬起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垂,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嗯,故意的。
若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但力道软绵绵的,像在赶一只赖着不走的大型犬。
白辰溪笑了一下,鼻息喷在她耳廓上,痒得她缩了缩肩膀,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重新吻住了她。
这一次,若冰没有再推开。
夜很深了,窗外的霓虹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几盏,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了些。
那只鹦鹉“恭喜发财”的声音当然传不到这么远的地方,但不知怎么的,若冰在意识模糊的间隙里还是想起了它。
“在一起——在一起——”
声音断断续续,萦绕在耳畔。
若冰闭上眼睛,手臂环过白辰溪的脊背,用力收紧了。
后半夜的时候,若冰翻了个身,背对着白辰溪。
白辰溪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闷闷的。

若冰。
嗯。


明天我就去裁缝店,把那颗扣子缝上。
若冰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明天再说吧,困了。

白辰溪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闷声笑了一下。

嗯,睡吧。
他收紧手臂,感觉到若冰的呼吸慢慢变均匀、变深。
窗外不知道哪辆车按了一声喇叭,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白辰溪闭着眼睛,嘴角还翘着,心里想的是,那颗扣子其实早上出门前他就缝好了,就缝在他现在穿的这件衬衫的袖口上,但他决定先不告诉她。
这是他们结婚时若冰亲自给他设计的,三年了,这件衬衫依旧和三年前一样,洁白,平整。
反正日子还长,以后他们还会有很多个三年,以后有的是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