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公主~”
“嗯?”


“你还醒着吗?”
“醒着。”

夜已经深了,烛火跳了跳,在纱帐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斓曦倚在软枕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腕间的玉镯。小七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几分正襟危坐的郑重。

“公主殿下,在传送之前,我得先给您把剧情理清楚。”
“嗯,你说。”


“您这次的任务是攻略,要攻略的这个人,许晟,表面上看是个温润如玉的艺术生,实则心防极重。他十八岁出国,在佛罗伦萨美院念油画,后来转去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学雕塑。您以喻初薇的身份接近他时,已经是留学后期,两个人都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新锐艺术家。”
斓曦支起下巴:
“然后呢?”


“然后,”
小七顿了顿,语气微妙起来,

“这个故事真正的底色,其实是烂人真心,恨海情天。许晟和喻初薇,两个人互相暗恋了整整七年,从高中到大学到留学,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并肩看过翡冷翠的日落,在塞纳河边一起写生到深夜,喻初薇生病时许晟守了她三天三夜,许晟办个展前最焦虑的那段日子,是喻初薇陪他在工作室里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
“明明都到这个份上了……”


“是啊。可偏偏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忍。许晟觉得喻初薇是天上的月亮,自己这副烂泥一样的性子配不上她,他家里有遗传病史,父亲早年精神崩溃后自尽,他总觉得自己骨子里也藏着同样的疯。喻初薇呢,她以为许晟心里有别人,因为他收藏夹里一直存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扎马尾穿校服的女孩。”
斓曦眉头一蹙:
##斓曦“那照片上的人——”

“就是余楚薇。他高中时期暗恋过的那个女孩。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许晟后来才明白自己对余楚薇是少年人一时的心动,对喻初薇才是真正的刻骨。但他从来不解释,喻初薇也从来不问。两个人就这么彼此误会着、试探着、又退缩着。”
小七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的结局是,喻初薇收到了国内一所美院的聘书,她犹豫了整整两个月,想在走之前听许晟说一句‘别走’。可许晟听说她要回国,当晚喝得烂醉,砸了工作室里自己最满意的一尊雕塑。第二天喻初薇去收拾东西时,看见满地碎片和许晟留在桌上的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走吧,我这样的人,留不住月亮。’”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斓曦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喻初薇走了。许晟后来再也没有做过人物雕塑,所有的作品都变成了山、海、天空。业内都说他的格局打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敢再捏出任何一张像她的脸。”
“所以,”

斓曦声音低下去,
“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七年的暗恋,到头来谁都没有真正开口说过一句‘我喜欢你’。恨吗?恨的。恨对方不够勇敢,也恨自己同样懦弱。可那份恨底下,偏偏又是实打实的真心,掏出来血淋淋的,谁都不肯先收回去。”
小七话锋一转:

“而您要做的,就是成为喻初薇,把这段故事重新走一遍。这一次,许晟必须为您剖开那颗心,把所有的爱和恐惧都摊在您面前。您要让他开口表白,要让他承认他爱的一直是您——也就是喻初薇。等他把那颗烂透了的真心捧出来,您再……”
小七的声音轻了轻,

“再亲手把它摔碎。”
斓曦的手指顿住了。

“这是任务的要求。执念值100,只要您做到,公主殿下在任务世界里的一切感知和记忆都会保留,回来之后灵力也能再上一层。”
长久的安静。窗外传来遥远的更鼓声。
“……我知道了。”

斓曦最终说,
“传送吧。”


“遵命。不过有一事我得先跟您说明,传送过去的时间节点出了点偏差。您降落的位置,会是高中时期的操场。许晟那时候……还在暗恋余楚薇。”
“哪个余楚薇?”


“就是照片上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您现在的身份是喻初薇,可您会以‘余楚薇’的外貌和名字先出现在他面前。因为系统的数据出了交叉,您需要先以余楚薇的身份走一小段路,再自然过渡到喻初薇的身份线。”
斓曦还没来得及再问,脚底便骤然一空。
失重的感觉裹住全身,眼前金光炸裂,无数破碎的画面呼啸着掠过,佛罗伦萨黄昏的穹顶、塞纳河上的游船灯火、满地白色石膏碎片上那封字迹颤抖的信……
然后“咚”一声,她踩到了实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