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许晟果然说到做到。
他每天早起给喻初薇做早餐,变着花样做各种有营养的东西。
晚上下班准时去接她,偶尔加班也会提前打电话叮嘱她先吃,别饿着。
周末的时候他陪她去上孕妇课,两个人在教室里笨拙地学着怎么给宝宝换尿布,喻初薇笑他动作太僵硬,他认真地说:“多练练就好了。”
芝麻对怀孕这件事适应得比许晟快。
它似乎能感觉到喻初薇身体的变化,以前喜欢往她肚子上蹦,现在却只蹭她的腿,偶尔跳上沙发也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小腹。
喻初薇摸摸它的头说“芝麻真懂事”,芝麻就眯起眼睛咕噜咕噜地叫。
第五个月的时候,喻初薇的肚子明显大起来了。
有一回她坐在沙发上,忽然感觉到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小鱼吐了个泡泡。她愣了一下,然后喊许晟过来。
许晟蹲在沙发前面,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怎么样?还在动吗?
刚动了一下。

喻初薇自己也觉得新奇,手覆在肚子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下轻轻的踢动。
有了有了,你感觉到了吗?

许晟的耳朵贴在肚皮上,自然没感觉到胎动,但看到喻初薇惊喜的表情,也跟着兴奋起来。

宝宝在踢我吗?
应该是。

喻初薇低头看着他,他半跪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耳朵贴着她的肚子,姿势虔诚得像在听什么天籁。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
许晟,你要当爸爸了。

许晟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一点点发红。
他握住她的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
喻初薇没说话,只是朝他笑了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冬天来了又走了,春天重新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喻初薇的预产期也快到了。
她已经请了产假在家待产,每天最大的活动就是牵着芝麻在小区里溜达。
许晟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带一束花,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百合,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让整个屋子都有香气。
有天晚上喻初薇躺在床上睡不着,许晟在旁边已经睡熟了,呼吸绵长安稳。
她侧过身看着他,黑暗中他的五官轮廓不太清晰,但她能想象出他睫毛的样子、眉毛的形状、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这十年来他们走过了很多路,相遇、相恋、分离、重逢,最后又走到了一起。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许晟在睡梦中动了动,下意识地捉住她的手贴在胸口,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喻初薇闭上眼,感受着掌心下他平稳的心跳,和自己肚子里那个小小的、有力的心跳。
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安眠曲。
她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里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她和许晟牵着手走在田埂上,前面的路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天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脚印弯弯曲曲的,但每一步都落在实处。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许晟在旁边问她:

累不累?
她说:
不累。

天边有晚霞烧得正红,像他们结婚那天院子里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