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柜里选了半天。
因为本身就是音乐生,经常有场合需要穿正装,所以我有很多件礼服。但是这还是头一回有男伴,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穿什么呢。v领会不会太暴露了,让他觉得很随便。长袖又好像太保守,那些金发碧眼的女同学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秀身材的机会,我敢说她们一定会像走红毯一样争奇斗艳,凹尽造型。
作为一个…女生,也不想和她们差距太大。其实……也不想让我的「男伴」觉得我和别人的女伴有落差。
纠结了很久很久很久,我选定了一件红色洋装。不是很低的领子,恰到好处地比了个小v。裙长在膝盖以上一点,我觉得刚刚好。
撸了个妆,我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玩手机,等待某人。
七点差五分,门铃响了。
打开门,我看到易烊千玺站在门口。头发不再是以前长长顺顺,遮住眼睛的,而是特意整理过,刘海好像也剪短了一些,微卷,一个中分。眉毛和眼睛露出来,温温柔柔的。笔挺的西装,棱角分明的衬衫领,不大不小刚好勾勒出他身材的线条,看起来很精瘦又很结实。两个裤筒悬着,露出一小截白嫩细的小腿,配上一双干净简洁的黑色皮鞋。少年感从他的眉眼流露出来,身上干练帅气的黑色西装又提醒着他已经是个男人。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会儿才僵僵硬硬地吐出“晚上好”三个字。
“晚上好。”
他微微笑,两个梨涡灿烂地旋着。
我们并肩走着,咸咸的海风吹过来,希望它能够带走我脸上的热度。
“陈同学”
我抬起视线,看向他。
他伸出右胳膊,曲了曲,
“可以赏个脸吗”
我们的视线交错,他的眼神深深地包裹住了我。少年的笑意盈盈,写满了青涩和美好。
不想考虑太多。我伸出左手,挽上他,
“是这样吗,易同学。”
他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然后转过头,把视线投在街上。没走几步,他又把手臂悄悄地圈了圈,挽得更紧了。
我们就这样走在路上,尽情向旁人展示着我们的盛装。晚风习习,天上还挂着几缕晚霞,深蓝的幕布划上几笔淡淡的红橙,交错着,辉映着,蔓延着。晚霞又跑去了哪里,可能也被海风吹走了吧。
学校里的剧院,我来过好多次,但大多是以表演者的身份,今天来做观众,倒也算是独特地切换视角了。
我们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附近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有同班的,也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反正女孩儿们一个个踩着恨天高,礼服开到大腿根,男生们用发胶把头发抹得又翘又油,个个人模狗样穿着西装,暗暗交谈。
千玺站在旁边,瞪着眼睛好奇地环视一圈,然后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这些都是你同学啊”
我看着他,又无奈又好笑地点点头。他抿抿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正所谓“非礼勿视”,易烊千玺同学应该就是谨记这个道理,所以眼神一直牢牢盯着天花板和墙壁,丝毫不敢乱动。我在心里暗暗笑他,木讷又可爱。
看话剧的时候我们贴得很近。没错,是“贴”。他说右手边女生的裙子太长了,他怕压到人家,所以几乎只坐了位子的二分之一,往我这边靠着。而我呢,旁边的男生翘着二郎腿,我害怕他的鞋沿蹭到我的洋装,所以不得已地向易烊千玺那边靠拢。
一个多小时其实我都没有太专注于话剧,而是一直隐隐不安和紧张,可能是因为太近了。
这暧昧的距离谁也没有逃跑的意思,就这样紧紧挨着,让我心生错觉,好像我们也是如胶似漆的小情侣。
话剧结束以后,易烊千玺去了洗手间,我在大厅等他。
“嗨?你也在。”
一个男声响起,我抬起头。眼前的人一身深蓝色印花西服,额前的头发被抹上去,俨然一副花花公子模样。回想了一会儿,是我们系的同学,除我之外的唯一一个中国人。以前有加过微信,但只是讨论学术,我知道他从小移民到丹麦,在大学里玩得很开。对于他唐突的问候,我有些发懵。
“嗯,挺巧”
他的眼神将我从头到尾扫视一番,让我有些不舒服。然后他凑近几步,露出油腻的笑容,
“一个人?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一个义正言辞的借口。我正想着如何婉拒,一件黑色西服外套从我的脖颈后套过来,反盖在我的身上。节骨分明,纤长皙白的手从我背后伸过来,拉平西服上的褶皱,将我脖子以下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发出,
“不用了,我来送就好。”
不用转过身,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易烊千玺。我愣了愣,看到那个男同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男朋友?”
半天,他强装镇定地问。
一下子我被噎到了,男朋友?朋友?到底算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也想知道。
也不能不回答吧。我只好结结巴巴地开口,尴尬又有点小失落,
“不是……”
一只手从后环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后带,我被拉入身后人的怀里,贴在他的身上。他的体温好像电流一样窜进我的身体里,酥酥麻麻刺激着我每一个细胞。我的脑袋发嗡。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
“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