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药,嘴巴里是涩涩的味道。
他两只手托着脸,好像小猫一样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
“喝完了”
我把杯子举到他面前,给他看光光的杯底。他看着我的眼睛,比起刚刚的平静,现在多了一份小孩的活泼感。
他轻轻嘟了嘟嘴,又把眼神转到杯子里。好像在检查幼儿园的小朋友有没有把牛奶喝干净的样子。
扫了一圈,然后又重新对上我的眼神。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一颗剔透没有杂质的钻石。
他向我竖了一个大拇指,又咧嘴笑了笑,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今天不上学吗”
掺着水槽里的哗哗水声,他一边洗杯子一边问我。
对哦!下午还有课!
我拍拍脑袋,一下子站起来。
“上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下午还有两节课。”
他关掉水,把杯子倒放在旁边,又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上去拿书。”他一边整理桌子上的花瓶、纸巾,一边吐出这几个字。
我被他的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只疑惑地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我面前,插着腰对我说
“嘛呢,想迟到?”
虽然我不想迟到,但是还是有点懵。
看我不动,他挑挑眉,叹了一声气。绕到我身后,推着我的肩膀赶我上楼。
“我送你上学”
把我带到楼梯前,他说。
正午的小镇还是挺暖和的。我们两个并肩走在阳光里。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时不时还有几只鸽子从头顶掠过。浪花拍打的水声,路过的自行车轴承间的摩擦声,还有街边人们的聊天声。一个标准的丹麦式午后,即将开始。
走了一会儿,我们肚子饿了。他去街边的店里买了两个汉堡。
我左肩挎着帆布包,右手提着笛子。
我把汉堡拿在左手里,正准备打开包装纸吃,他就拦在我前面。
“你把笛子挂我脖子上。”
他盯着我右手的笛子,往上挑了两下眉毛。
“干嘛,不会想挂着它跑了吧”
我也挑眉,仰起头看着他。
“没~有~”
他的腔调上扬,小脑袋跟着左右晃,
“你就挂着吧。”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离我很近。近到我的鼻尖快要碰到他的喉结了。
我脑袋里响起了危险的信号。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眉头紧了一下,表情没有了刚才的调皮,恢复了平静。好像犯错的小孩,不敢说话,也往后退几步。他的目光逃避了我,心虚地移到地上。
气氛开始变尴尬了。想了想,我走上前,把笛子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很重哦,等会儿别耍赖还给我。”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我,对上了我的眼睛。他的眼神,是一种不肯定的感觉,弱弱的,害怕再次冒犯到我。但又好像一只受了伤了小兽,有点委屈。
“再不走要迟到了。”
我举起手,拨了拨他散乱在眼前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