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琛眼前一黑,却能感受到对方的重量,还有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全身压的生疼!
黎琛缓了缓,拍拍那人,轻声道:
黎琛“兄弟,你可以起来了,”
那人迅速从他身上趴起,连说着:
阿福“对不起!”
黎琛起身,拍着身上的灰,不在意道:
黎琛“没事,以后看点路在跑!”
抬眼时,却见那人眼巴巴的瞅着自己,黎琛疑惑看向他,忽而,那人身后,有一个提着棍棒骂咧咧的大叔冲过来,那人吓的躲在他身后害怕的大叫:
阿福“坏人,他是坏人!”
黎琛惊讶,问他:
黎琛“什么坏人?你做什么惹了人家?”
那人犹豫的嗯呐几声,才垂着脑袋,苦着脸小声道:
阿福“我没钱,拿了他们的油葱饼!”
啥!?
黎琛无语,这叫拿?这叫偷好不好!
但看这人一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袖,一手将那油葱饼好好护在怀里,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怕是几天没吃饱饭,才迫不得已,罢了,遇上就帮忙处理下,算是做做好事!
黎琛安慰性的拍了拍那人的手背,那人露出傻傻的笑,让黎琛忽而意识到这人脑子有点问题!
正思索间,那大叔已经冲了过来,指着黎琛身后的人大骂:“你个小册佬,偷我东西,快点把东西给我,不然我打断你腿!”
身后这大伙子紧紧护着油葱饼,倔强的摇头反对。
阿福“不……我不,我要给我阿娘吃,你们不能抢!”
黎琛震惊,原来是给他娘吃啊!
“侬(你)个小册佬(兔崽子),侬脑子瓦特啦,着打!”
那老板暴怒,气的连上海话都骂了出来,提着棍棒就要冲上去打人,黎琛拦住,笑着劝解。
黎琛“叔,叔,别生气,有话啊,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那老板瞪大眼,打量这黎琛,缓了语气,大声问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赤佬,别多管这些闲事,去远点!”
黎琛“叔,你要不,把事跟大伙说说,什么情况,你让人家很为难的,嗯?”
那老板始终拉不下面子,看向四周,但最放,才叹了口气,指着黎琛身后的人道:“这个小册佬,没得钱,就偷我东西,这回抓了个正着,我才追他要嘛!”
黎琛点头,看向身后的人,对那老板笑道:
黎琛“叔,他刚说,他要给他娘,你看他这么孝顺,便宜点就给他吧,人家也不容易,也不多拿您的,这样,我替他赔你钱,”
说着,黎琛从兜里掏出钱递给那老板,老板为难的看看那人,又看看黎琛,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替他赔,那就算了。”
老板又转向黎琛身后的人,略带严肃的道:“你这孩子,下次记得带钱来,我才给你,别用偷的,没钱,就上我这做工,给你双倍饼和还有钱,保证让你们一家吃饱,你娘不容易,带着你和你妹,还有个四岁的娃整天风餐露宿在街头卖菜,你得用正经获得的食物报答她,不能做小偷,明白了吧……得亏今你遇到了好心人!”
黎琛身后的人似乎听懂了,愧疚的垂头。
黎琛拍了拍身后人的脑袋,笑道:
黎琛“叔,他明白了,您给他上了一课,以后都不会了!”
那老板笑了笑,摇头叹道:“这年头像你这么的好人不多了,叔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做点小本买卖,都知道所以人都不容易,这孩子有点傻,得要人好好引导做人,正好你帮了他,提醒你一句,这年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帮,万一那人不懂知恩图报昵,你不得亏了!”
黎琛身后的那人一听,不满的大声反驳。
阿福“不会,我娘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会报答这位大哥哥的!”
大哥哥?!
黎琛和那老板都一愣,乎而反应过来什么,都大笑起来!
而后,那老板语重心长的小声和黎琛说:“这孩子……还会怼人了,他看起来大你一两岁,别在意,他自从得病后,就总把自己当成七岁小孩子,别人都叫他傻子阿福,但我觉得,这孩子挺机灵,知道没钱就抢,虽不是好事,但知道报答娘,挺孝顺!”
黎琛笑着点头,目送那老板大叔离开,而后看向还垂着头的阿福,垂眸笑笑,走到他前,拍着他脑袋道:
黎琛“行了,别垂头丧气,知道错下次别做,快把葱油饼给你家人吧,别让他们饿坏了!”
阿福抬头呆呆的抬头,看见黎琛温和的笑,也不由的傻笑起来,只感觉这大哥哥真好!
阿福“嗯,谢谢!”
黎琛“不谢,你是个好孩子,”
黎琛虽然觉得,去拍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大傻个的脑袋很……很奇怪,可他还是忍不住要去安慰,罢了,他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孩子,就顺着吧!
黎琛“去吧!我也得走了!”
黎琛转身就要离开,那阿福突然拉住他急道:
阿福“等一下,我还没有报答你呢!”
黎琛愣住,笑着摇头。
黎琛“不用报答,帮你是应该的,你快去你娘那吧!”
纳何阿福急的快要哭出来。
阿福“不行,必须要,很快的,大哥哥你就跟我来一下!”
看着他这样,黎琛又心软了,无奈笑道:
黎琛“行吧行吧,你要怎么报恩!”
阿福欣喜若狂笑起来,而后又苦着脸寻视四周,忽而两眼在某外停住,扯着黎琛的衣袖指着那处一个卖糖芦葫的老人欣喜的问:
阿福“大哥哥,你家有小孩子爱吃糖芦葫吗?”
黎琛看着阿福,这人,还知道大人不喜欢吃糖,就变着法问他想不想要,黎琛双眸温柔起来,笑道:
黎琛“有,我那小侄女可爱吃了!”
阿福开心的点头,拉着他就往卖糖葫芦的老人奔去,跑近了,他就大叫:
阿福“阿爷,要五串糖葫芦!”
那老人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好就要去拿,黎琛及时制止,劝那老人:
黎琛“老人家,吃不了那么多,三串就行!”
老人一愣,并未生气,依旧笑呵呵的拿了三串,黎琛拿钱就要递老人,阿福又突然制止,叫道:
阿福“都说我报恩,你不要给钱!”
黎琛歪头笑问:
黎琛“大傻个,你身上没钱,怎么买给我!”
阿福傻笑着,将怀里护的好好的油葱饼拿出两个递给老人,肯求老人:
阿福“阿爷,我身上没带钱,先用两块油葱饼跟你换五串糖葫芦好不好!等明天我赚了钱,再还给你!”
黎琛将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心想这大傻个终于学会不用偷,也可以和人交易得吃的,他的表现真是令人欣慰又惊讶,六岁孩子都如此懂事,那如果他没得病,该是多聪明的年轻人!可惜了!
那老人挺好说话,一听前面小伙子有难外,摆摆手慈祥笑道:“没事没事,五串都拿去,不要你钱,也不要你饼,拿去填饱肚子比钱重要!”
阿福不肯,偏要推给老人劝说着,都有点要急哭了,黎琛笑着劝老人:
黎琛“老人家,你拿着饼吧,不然他不会要您的糖的,他会愧疚,以后都不来您这买糖了!”
老人家一愣,向黎琛看过去,见黎琛向他点头示意,老人这才明白过来,点头答应了!
阿福欣喜的将五串糖葫芦递给黎琛,黎琛摇头只拿了一串,见阿福又要恳求,黎琛板起了脸,道:
黎琛“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我侄女只能吃一串,吃多了牙会疼,你家有很多孩子,你作为他们的哥哥,必然得给他们,知道了吗,大傻个!”
阿福垂下脑袋,沮丧的点头,黎琛笑着摸着他的脑袋,但因为阿福高了他半个头,他得惦着脚,这动作莫名温馨,却今人心中不由的温暖起来!
黎琛“好了,快回去吧,别让你家人等急了!”
阿福垂着头转身要走,乎而想起什么,又转身双眸闪亮起来,期待的问:
阿福“大哥哥,我可以去找你吗?”
黎琛笑着点头。
黎琛“可以,但你得有时间,还要知道我家在哪!”
阿福“那我怎么去你家!”
黎琛“兴义街左转第三条巷,我们巷里,只有一家黎家,你问那里的大爷大妈这条巷黎家在哪,他们会指给你,你嘴甜点,他们会直接带你去,傻大个,别忘了!”
阿福“不忘不忘!会记住的!”
阿福欣喜的连连点头,转身离开,这走着,还几步三回头,不舍的看着黎琛,黎琛被逗笑了,抬手和他朝手,阿福兴奋的转身也同他招手,而后一蹦一跳的消失在人群中,真真像个欢脱的孩子!
黎琛微微勿唇,看着手上的糖葫芦,心想,小侄女还在国外,怎么给她,他顿时哭笑不得起来,除了小侄女,黎府也没年纪小点的孩子啊!
算了,给尚奈那小屁孩吧,虽然人家十七八岁了,但很幼稚啊!应该也爱吃糖!
未曾貌面的侄女啊,舅先跟你说声抱歉啊!
……
折腾了一个小时,天渐渐黑了,即便,上海的街道还是灯火阑珊,人朝涌动
来到戏阁,却恰恰另一个风景,乱得很,警车和救护车都快把一条街急满了,医生们抬着一个个受枪伤的伤者进救护车,警察们出警,巡逻!
这边,白初晓带着一干警察走了过来,哟,他们还把另一个枪手抓住了,那枪手垂着脑袋,手被铐在腰后,嘴和眼睛被蒙上,防护的很好!
白初晓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紧身衣,长发高高扎起,正笑着和白初晓聊天!
黎琛没心思上前打招呼,走到门边情绪低落的巧珠身边,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她,呵呵,好吧,尚奈小朋友没得吃了!巧珠一怔,抬头看是黎琛,别过头抹抹眼泪,扯着嘴角笑问:
巧珠“黎公子怎么还带糖葫芦?”
黎琛递到她手上挑眉笑道:
黎琛“有个姑娘哭鼻子,不得用糖哄哄?”
巧珠破涕而笑,紧紧握着,打趣道:
巧珠“公子若多哄哄其他姑娘,怕是现在有美娇娘在身,定然儿女双全!”
这说他单身狗呢,好吧,确实是!
黎琛不在意道:
黎琛“我大哥没结,我三哥也没人要,我急什么!不凑热闹!”
巧珠“公子老是拿您哥哥们当挡箭牌,怕是您家老爷子快急疯了吧!”
巧珠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幸灾乐祸!
黎琛摇头道:
黎琛“他忙着处理自己的情债,哪有时间管我人生大事!”
巧珠眨眼,一脸无语:
巧珠“那以后呢?”
黎琛耸肩。
黎琛“以后再说!”
巧珠撇嘴,而后上前几步小声问:
巧珠“公子,您都二十几了,早到了结婚年纪,这些年,就没一个心仪的姑娘?”
黎琛无语,这民国姑娘也这么八卦?
他才刚刚来这,上海都没逛完,哪来心仪的姑娘?
黎琛“给你糖吃,你还八卦,不吃给我?”
巧珠“不……不行,给我的就是我的,”
巧珠吓的将吃的护在怀里,一时让黎琛想起那傻大个!
黎琛“行吧,吃不胖你。唉,你刚哭啥!”
一听到哭,巧珠又丧起来,垂着脑袋,吸吸鼻子,伤心道:
巧珠“巧娘……死了!”
黎琛吸了口气,遗憾的摇头,轻声道:
黎琛“节哀。”
巧珠“巧娘死时都念着周荷,我不明白,周荷明知道巧娘的苦心,却始终不来看她,死了也没见着,她,为了报仇,连养了自己二十几年的母亲都不要……”
巧珠为死去的巧娘打抱不平着,黎琛却未答话,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
黎琛“你爷呢!”
巧珠愣了几秒,才回应:
巧珠“爷在巧娘房间里!”
黎琛“没事去人家房间干嘛!”
黎琛边问边向阁内二楼去,巧珠追上去道:
巧珠“忘告诉你,巧娘生前说,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巧娘秘道里!”
黎琛“嗯!”
谢洐将一匝厚厚的信和笔记本交给递给黎琛,皱眉道:
谢洐“就找到这些,我想是了!”
黎琛数了数,有二十三封信,全是巧娘写给周荷的,另三封,是周荷写的,巧娘将信好好的套在布中,未沾一丝灰!
这就是一个母亲思念孩子的表现,即使你怨我,你的东西我会好好保管,等你要了,我会双手奉上,不带一丝怨言!
黎琛将信叠在布中,小心折好在衣服中,那本破旧的笔记本也同样好好收着。
谢洐挑眉问:
谢洐“这事,快完了吧!”
黎琛叹气,笑着点头:
黎琛“揪出周荷杀人的目的,就完了,”
巧珠“那也要她亲自承认。”
巧珠不满道!
……
夜晚的大街道上,原本人山人海,现在却空无一人!
除了还在游荡的黎琛和白初晓!
白初晓“刚刚,我师妹还问我,拿着糖葫芦的那男的是谁,我说黎府少爷黎琛,她一脸惊讶,说‘花花公子怎么帮我们查案’,那不可置信的样子,让……我不敢恭维!”
白初晓一边说一边大笑,黎琛撇嘴,挖苦道:
黎琛“我看你现在这大笑的疯样就让人不敢恭维!”
见黎琛不满,白初晓上前勾住人家肩膀,还刻意避开人家伤口,开始给自己疯师妹刷好印象!
白初晓“我师妹小嘛,才十八岁,乱说话,你和小姑娘较什么劲……不过,她也厉害,今挺会蹦哒的那枪手,就是她亲手抓的,她也为咱们做了贡献,别气!”
黎琛“气啥,没!”
白初晓“呵,没气,板着脸?好了,小少年生气我没见过?”
黎琛“小什么小,我大你两岁,你好意思!”
白初晓“行,你大,大哥,行吧!”
两人没脑的互怼,也是闲着无聊!
旁边路过老大爷,笑呵呵心想:“年轻人,活力真足!”
就在两个年轻人在街上打打闹闹,互相吵嘴,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暴怒:“我说过多少遍了,市长规定,时间一到,所有人出不了城,你怎么听不进去!”
两人都是一愣,顿住脚步看过去,却见一个四十多岁妇女泪眼婆娑的拉着一个城管男人苦苦哀求着,她身上还背着一个晕睡的小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