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致清晰了一半:
二十五年前,五姨娘身死,受伤的丫环哑娘拼死将五姨娘的孩子抱出来,被出门的巧娘找到,并将她们救下,在得知昔日姐妹五姨娘死亡消息!悲痛欲绝,还有着深深的愧疚,她决定将这孩子抚养长大,并取名为周荷!
而十六年后,孩子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单纯阳光,惹人喜欢,唱得一嗓子好戏,被人称赞!
可就在那天晚上,她意间听到自己亲生母亲死因,震惊万分,生生将一个单纯的姑娘给逼疯,提着刀就要上黎府报仇,被巧娘和哑娘拦下,关到房中锁住,她才安静下来!
就在巧娘以为一切安定下来,可以放心安排离开上海的事,第二天却发现周荷和哑娘全不见了,她疯找了三个月,最终放弃了寻找!
黎琛理到这,看向巧娘,问
黎琛:“那么,之后再无联系?”
巧娘眯着眼看向黎琛,深深的吸了口气,冷声回应
巧娘:“奴家该说的都说了!”
黎琛点头,乎而抬眸笑了,紧紧盯着巧娘,道
黎琛:“还有一个问题,五姨娘究竟被谁杀死的!”
巧娘“我……”
巧娘眼瞳紧缩,刚要说‘我不知道’,却发现自己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她站起身,慌张失措的看着黎琛,等着也不是,走也不是!
黎琛沉思着,手指摩娑着下巴,眯眸盯着巧娘七上八下的欲走步伐,又出声问
黎琛:“为什么周荷每次和你吵架,都十分抵触你提容花月的死,而你却偏偏对容花月如此愧疚,不惜代价收养周荷,还每到中秋前,前去祭祀容花月的墓!”
巧娘别过头,不想回答黎琛的连珠炮弹!
她不回答,黎琛自然要问下去,这是他妥妥的职业病!
所以在现化审问犯人这一环节,黎琛可以将一个犯人问到崩溃吐血,真有这事发生!
犯人自己什么也没交代,他反倒全给说了出来,还都是对了一半,这犯人,心里犯线哪受得住!
黎琛“我刚刚问过你,在周荷她们走后,你和她有没有联系,你却回答‘该说的都说了、我猜你的意思是没有,那么,在之前我说过,你去祭祀容花月时,总会在黎府站上十几分钟,像是在等什么人——”
黎琛顿住,看向表情惊讶的巧娘,‘腼腆’的笑了笑,指着巧娘道
黎琛:“我猜,你等的那人,是周荷!”
巧娘一怔,上前几步反驳
巧娘:“不是这样的,我没有等她,我只是……”
黎琛抬手打断,摇头笑道
黎琛:“你先别急着反驳我,在我看来,你没必否认这一切,因为你在这点上说谎了,那日的第二天,你继续去祭祀五姨娘,我跟了过去,不就看见我府上一个丫环正和你吵起来了吗?”
黎琛止住话语,观察着巧娘变得惊恐的苍白脸色,有些不忍再刺激她,但……
黎琛叹了口气,放下指着巧娘的手,耸肩简单明了摆明实事
黎琛:“那人,正是周荷!”
巧娘果然崩不住了,捂唇倒退着,一边摇头一边痛苦的喊着
巧娘:“我求你了,别说下去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我……”
巧娘双手捂着头蹲在地上,一遍遍的呢喃着
巧娘:“我的荷儿,荷儿,娘对不起你,娘实在是改变不了这场悲剧,改变不了……”
黎琛心里五味杂尘,头一次沉默的不想继续审下去,是啊!明明知道,为什么还问?
黎琛慢慢走到桌前坐下,陷入了沉默,白初晓和谢洐也走了过来,白初晓单手搭在黎琛头捏了捏,他沉呤了一会,问
白初晓:“你还好吧……要不接下来的,我来!”
黎琛皱眉沉思了一会,摇头,闭眸一字一句道
黎琛:“我得继续下去,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黎琛展颜而笑,拍了拍白初晓的手,看向谢洐几人幽幽道
黎琛:“先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她自己会说的!”
五姨娘的死有隐情,不单单在大夫人那,可能,巧娘也有问题!
需要她自己坦白才行!
转眼上午五点,戏阁的客人已渐渐散去,等到晚上,才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这时候的客人们大多回家吃饭,而后晚上再次光临!
戏台前的东西已经拆了再摆,以待晚上角儿们来一场精彩表演时的隆重气派!
黎琛等人足足等了三十分钟,巧娘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她缓缓抬头看着黎琛几人,从他们身上扫视了好久,才缓缓站起,咳了几声,这次却比上次还严重,让她直起的腰咳得弯起,她大声咳着,似要从嗓子中咳出心脏一般,几人担心的看过去,却在她手心看到一滩血,众人惊呆了!
巧珠看不下去了,上前就要扶人,巧娘强行停止咳嗽,抬起干净的手拦住巧珠的动作,缓缓吐出一口气,可嗓子眼又痒起束,又是一阵咳嗽,巧珠不在顾忌什么,上前强行将巧娘拉到桌前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一边喂她喝一边用手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
“不急,慢点喝!”
这幕让三个大老爷们儿惊呆了!
巧娘边喝着水,边呆呆的看着巧珠,双眸不知不觉红了,她拉着巧珠的手,不停的咛呐
巧娘:“荷儿,是你回来了吗,你原谅娘亲了,荷儿……”
巧珠瞬间懵了,拍着巧娘背的手如火星般移开,无措的看向自家公子和黎琛!
黎琛,谢洐,白初晓,也全是懵逼脸,这什么剧情发展!
“怎么办!”
巧珠指指巧娘,又指指自己,用口型求助三人,黎琛眯眸沉思,谢洐,白初晓皆看向他!
乎而,似是想到什么,黎琛打了个响指,看向巧珠笑道
黎琛:“巧珠姑娘,你不妨扮演周荷试试看!”
巧珠惊讶的指着自己,又不可置信的指向巧娘!
黎琛“她现在极有可能把你刚刚的动作认为是周荷做的,人在潜意识下,太过思念一个人,会自动将相像的陌生人当作自己思念的人,与其抵触,不如试着顺着她的潜意识走,或许,能套出什么呢!”
黎琛向巧珠解释的很清楚,巧珠这下明白过来,看向旁边的巧娘!
巧娘好可怜,这是有多思念自己的女儿!
巧珠于心不忍,蹲下身子握着巧娘的手,却发现巧娘的手冰冻的如冰块,接触到巧娘期盼、焦急和温柔的眼神,巧珠心里如刀刺了般,眼圈突然红了,泪水忽而控制不住往下滴,她想起了当年战争逃亡中,她母亲为救她,一把将推入草丛中,自己却冲到敌人刺刀上,母亲的身子挡住她小小身影,敌人才不至于查觉到她,看着母亲倒下的身体,满是血污的脸上带着歉意与悲凄,可眼中全是对她满满的期盼与爱意,母亲张口,发出无声的祝愿:好好活下去,我的女儿!
当看到巧娘眼中的期盼与爱意,巧珠瞬间破功,泪止不住,却笑着哽咽回答
:“娘,荷儿回来了,是我,你女儿周荷!”
巧娘呆了一瞬,不可置信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巧珠,可在她眼里,面前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周荷,她早已分不清谁真谁假!
确认无误,巧娘身形微颤,眼里的焦急淡然无存,她颤着手抚摸着巧珠的面庞,擦去她的泪水,小心翼翼的问
巧娘:“来了,就不走了好吗?”
巧珠将自己带入了一个女儿的角色,拿不犹豫的摇头,面颊亲昵的蹭着巧娘手心,汲取丝丝温度,妄想得到更多的温暖,她将巧娘也当成了自己的娘,毕竟人都有感情。
“不走了,现在,以后都不走了,女儿会好好陪在你身边!”
如果她母亲还在,多好啊!
巧娘破涕为笑,将巧珠紧紧拉入怀中,发饰太重,压制着巧娘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女儿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行!
巧娘“好,好,不走了,”
巧娘单手轻轻抚着巧珠的育,小声嘟囔着,巧珠小声抽泣着,听闻乖巧的桌,那头白初晓不觉摇头赞叹
白初晓:“演的真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真是母女!”
黎琛左手搭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谢洐剽了一眼,只觉疑惑。
黎琛有敲桌面这习惯?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黎琛什么习惯他全察觉得出,这次见面,黎琛让他感到陌生。
他忍耐着没表达自己的疑惑,想多观察几天。
而黎琛没有感觉到谢洐的疑惑,依旧我行我素。
他思考了白初晓的话,许久才回答
黎琛:“不是演的像,你没发现巧珠不对劲!”
白初晓“哪不对劲?”
白初晓疑惑看向巧娘那头,黎琛小声道
黎琛:“傻呢,那么容易的真心投入去演戏,谁都可以拿奥斯卡大奖了?巧娘将巧珠当成周荷,巧珠呢?”
白初晓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
黎琛无语,这猪脑袋,非得直说才懂?
黎琛踢了白初晓一脚,开门进山的斥他
黎琛:“笨呢,巧珠将巧娘当成亲娘了,你会管一个陌生人叫娘!”
白初晓茅塞顿开,咧着嘴嚷嚷。
白初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
黎琛想,他以后跟这家伙讲话,无需绕弯子,记住!
白初晓庆幸自己懂了,可一会他又疑惑的叫道
白初晓:“不对呀,这丫头为什么把巧娘当成自己娘?”
黎琛也疑惑,当及看向旁边事不关己的谢洐,白初晓也看过去,眼中满满的求知欲!
谢洐烦,可真怕了这俩祖宗。
谢洐摇头叹息,放下手中茶杯,将扇头顶着下巴,悠悠回答
谢洐:“这孩子八成想起她死去的娘了。”
俩人皆是一怔。
谢洐“巧珠八岁时,村中遭日本人屠杀,她家中七个人口遭了难,只有她和她母亲逃了出来,好景不长。逃难的路上,她们遇上晚到的日本兵,母亲为救她,让她躲在草丛里,自己却冲出去和日本兵搏斗,最终惨死在日本兵刺刀下……”
后面的话谢洐欲言又止,他闭了闭眸,平复心情,才继续往下说
谢洐:“我家人路过这村子时发现了她,她说她守在她母亲尸体前已有两天,不吃不喝的,早己奄奄一息,却始终坚信母亲只是睡着了,她要等她母亲醒来,带她去城里玩……家里人心疼,便连骗带哄的带回家,做了我贴身丫环。”
连骗带哄……?
这事人做的?想想也知道是谁——原主七舅,谢老七!
黎琛心里吐槽七舅,可想想,巧珠也是个可怜人!
白初晓“所以,她才将巧娘当成自己娘?”
白初晓惊讶之余,心想着自己还是别乱逗这丫头不开心。
谢洐抬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淡声回答
谢洐:“算是!”
黎琛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不一会又陷入沉思中。
俩人依偎着抽泣许久,巧娘才舍得放开巧珠,巧娘赶忙擦掉自己脸上的泪,小心翼翼的抚着巧珠的发丝,生怕自己一用力,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消失不见。
巧娘温柔的笑着,轻声道
巧娘:“荷儿,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受那么多苦,是娘没能拉到你,眼睁睁看着你被仇恨侵蚀却救不了你,是娘对不住你母亲……”
巧娘突然止声,表情变得呆滞,摇头嘟囔
巧娘:“是我对不住你月儿,对不住……”
巧娘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巧珠猛然醒悟,面前的不是自己娘,可巧娘突然转变话题,让她不知所措!
“您怎么了?”
巧娘担心的看着巧娘,轻晃着巧娘。
巧娘呆呆的看向巧珠,泪水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的掉,她忽而站起,巧珠吓的也站起事扶巧娘,却没想到巧娘朝她跪下,巧珠惊愕,忙手忙脚的拉起巧娘要跪的身子,惊道
:“您这是做什么,别跪呀!”
巧娘却固执的甩开巧珠的手,直直跪在地上,看着巧珠摇头,颤着音道
巧娘:“是我不错,是我杀死你母亲,是我!”
巧珠本想再拉起巧娘,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怔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不停惭悔的巧娘。
白初晓猛从椅子上站起不可思议的看着巧娘,他动静弄的太大,连同椅子倒在地上,引来好几个正在看戏的听客疑惑的看过来!
容花月是巧娘杀死的!
黎琛没有白初晓那么大的动作,他只是沉默着,捏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咔嚓,杯口似有碎裂的迹象,谢洐看过来,黎琛赶忙放在桌上,别过脸当什么也没发生。
谢洐移开眼,心照不宣的没有挖苦黎琛,他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的脸,不忍在看那幕。
巧珠救助的看向黎琛和自家公子,黎琛却朝她笑了笑,微微点头,巧珠这才蹲下,拉住巧娘的手,语气温和的安慰着
:“巧娘,我们不想,不想好吗,冷静下来!”
巧娘被拉了起来,被巧珠扶着来桌边坐下,白初晓赶忙跑过来给巧娘倒热水,巧娘身体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嘟囔
巧娘:“是我当初听信了傅挽琴(大夫人)的馋言,嫉妒月娘嫁了个好人家,拥有我永远不能得到的生活,才会听她的买毒药给傅挽琴害死月娘,月娘的死和我有关……”
巧娘痛心的指着自己的心口,而后摇头,忽而冷笑出声,一字一句道
巧娘:“但和傅挽琴和黎鸿越也脱不了干系。”
巧娘忽而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黎琛,冷声道
巧娘:“你们黎家,没有一个好男人,”
白初晓:……
巧珠:……
谢洐:……
黎琛望天,感叹:哇!好大一口黑锅呀——他才不背!
面对巧娘的怒目而视,黎琛尴尬一笑,小心翼翼的辩解
黎琛:“关于这点,我想您误会了,花心的是我爹,不是我!要怪怪我爹风流债欠的太多,您找他骂去呀!这么大黑锅背我身上,我冤呀!”
白初晓翻了个白眼,巧珠一脸不信的撇嘴,谢洐面无表情瞅了黎琛一眼!
黎琛还一脸委屈巴拉瞅着巧娘,巧娘精神再恍惚,也被黎琛给搞无语了!
这坑爹的节奏也没谁了!
#巧娘“这么说,你爹真是黎鸿越!”
黎琛怔住,妈勒,不小心暴露了!
黎琛继续尴尬的回以微笑!
巧娘面色一冷,冷哼。
巧娘“是黎鸿越的儿子,那更不是什么好人!”
黎琛抚额,这梗过不去了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