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琛白初晓走后,谢洐看着桌上那长方形盒子出神,握着扇柄的指关发白!
那个人?
如黎琛猜的没错,谢洐对于他说的那段话费解。
谢洐终于还是打开了那盒子,看见盒子里躺着一把雕琢精致的玉扇,谢洐眼瞳紧缩,呆呆的的看着盒中的扇子,想起了那年生日前后,父亲为了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专门去了缅甸一带淘来的上等玉石,说给他做玉扇!
他当时不在意的笑了笑,说!
谢洐“爹,别白费那么多心思,用玉做的扇子,唱戏拿着多重啊,影响我正常发挥”
父亲却宠溺一笑,摸着他的脑袋,语气不容抗拒!
“听爹的,准没错!那玉扇重,那你就平时拿着玩玩,老爹的心意,你还不乐意了!”
谢洐“呵呵呵,才没有”
看看,多疼孩子!
那年,父亲去了缅甸,回来那天就是他生日,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具尸体!
生日礼物玉扇也不见影子!
谢洐拿起盒中玉扇细心打量着,打开,合上,打开……
重复无数遍,他才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摩娑每一个玉骨,似在轻轻摩娑着他逝去亲人的容颜!
他的戏服还未换下,脸上的妆容遮住他面上的哀伤,却隐不住他眼里的泪光!
原来这东西不是没有制作出来,而是被黎琛收着!
哼,他有什么资格替他收下,又有什么资格现在还给他!
可是……为什么要说出那番话?
想起今日那少年的种种,他了解少年没有任何坏心思,对于当年的事,他开始了反思!
那件事,谁也没有错!
可他就是不甘心自己父亲的死!
不甘心于当初那少年的一次次逃避令他失望!
现在呢,反过来求他!
可笑!
可,他又发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狂妄不羁的少年又变了许多,不在高调,不在自大,反而成熟稳重挺多,虽然有时挺不知耻,却也有趣许多!
要不,就答应帮他一次!
而府外,黎琛坐在台阶上,左手执着长棍无聊的拍打着地面,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眸半眯着,似在沉思着什么,白初晓靠在门前的大狮子石上,抬眼直勾勾盯着那紧闭的门口,他一会挠挠后脖颈,一会动动肩头抖抖腿,显然已等的不纳烦!
又过了五分钟,黎琛将身子仰靠在阶级,抬头无聊的数着天空飘过的云朵,嘴里念念有词!
黎琛“天空飘过五个字,那都不是事……不是事!”
白初晓仔细听了会,觉得牛头不对马嘴,不耐烦的轻踢黎琛小腿,急躁的岀声!
白初晓“我说,咱们在这等这么久,那什么洐爷还不出来,不会甩我们吧——啧,你怎么还哼起歌了,说句话!”
黎琛轻笑出声,直起身将被踢到的小腿挪远点,用手拍着裤腿上的灰,一脸无所谓。
黎琛“我不知道啊!”
白初晓“你不知道?”
白初晓觉着惊愕又气恼,也直起身瞪着眼看向黎琛,一脸“我不信你不知道”的表情!
黎琛双手搭在双膝上,手中棍子一左一右有节奏拍打着地面,语气中带着无奈。
黎琛“我跟洐爷恩恩怨怨摆在那,那东西交给他或许有点用,不过——也可能我们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黎琛耸肩,摆出“我也无可奈何”的表情!
白初晓无语,无力的转身,单手痛苦捂住额头沉思好一会,才转过头表着脸问!
白初晓“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等下去!”
黎琛凝视着白初晓的眼,久久不语,才笑道!
黎琛“等着!”
白初晓“还等?”
黎琛又看天空,又念叨起来了刚刚那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白初晓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口那股烦躁压下,也坐在台阶上,不过,这家伙明显沉不下气,双腿急切的晃动着,时不时扭头看看那紧闭的门!
半个时辰过后,白初晓的脑袋已是一点一点,晕晕欲睡,昨晚明显熬夜了,黎琛看了一眼歪过来的脑袋,用手扶着,也不推开,就这么撑着。
现在已是上午一点,太阳也是很辣,等在屋檐下晕晕欲睡也正常!
连黎琛也开始打起了哈欠,才一瞬,忽而,身开传来门开的声音,黎琛一惊,猛的转身看过去,这一转,他撑着白初晓的脑袋一松,白初晓一下子被惊醒,大叫。
白初晓“怎么了怎么了,小日本轰城了”
身后从门中走出的人嗤笑一声,清亮的嗓音响起!
谢洐“是,还把你家轰没了!”
白初晓呆愣愣的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好一会才回过神那是谁!
当及咧嘴一笑,一咕噜爬起冲过去抓住谢洐的手,激动像个见了救世主的小迷弟,开心的大叫
白初晓“天呐,救世主啊,您可算出来了,您知道我们等你多久了吗?”
谢洐嫌弃的将白初晓抓住的手抽岀,可白初晓却又抓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着,带着哭呛!
白初晓“感谢洐爷您的宽宏大量,您的善解人意,大度气概拯救了世人,您会被佛祖保佑的,”
当然,这明显是装的,和黎琛待一处,他立马学聪明了,拍马屁能保命!
谢洐:呃……
想打人,却不知如何下手,怎么回事!
黎琛好笑的看着,他整个人还坐在台阶上,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也没有上前拉人的冲动!
旁边的巧珠看不下去,紧张兮兮的看了眼黑了脸的谢洐,想到谢洐有洁癖,立马冲过去一把推开白初晓,母鸡护崽的护着自家爷,瞪着白初晓,怒吼。
“请先生自重,我家爷才不是为了你们才出门,请你们不要再来缠他!”
这姑娘,之前有多么端庄优雅,现在就有多么凶狠可怕,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白初晓上前,巧珠就紧紧护着谢洐,半分不让白初晓,以然将白初晓当成一级危险人物!
白初晓“不是你……你们……”
白初晓又气又笑,看着巧珠那护崽的凶狠模样,他翻了个白眼,叉腰一副爱咋咋地的姿态,斜眼看向巧珠身后神态自若的男子,问道。
白初晓“我说,你们这是要去哪,穿的这么正式!”
白初晓上下打量着谢洐,一身浅白长袍,衬得谢洐身形高挑修长,腰细腿长,嗯,很不错!
瞧瞧那脸蛋,生的比那些女子还漂亮,若不是他是个男的,身着那一身“祝英台”戏服,他真以为是个女的!
那双桃花眼,媚起来勾人摄魂,狠起来,呵,能将对方眼剜了!
巧珠又见白初晓出言不逊,还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家爷,又怒道。
“我们去哪关你什么事,登徒子滚远点!”
黎琛被逗笑了。
白初晓哼了一声,挑眉道!
白初晓“登谁的徒子,小姐,你搞清楚,我男的,你家爷,也男的,怎么我看他一眼就流氓了?”
巧珠傻了,看看自家爷的脸色,一脸坦然,又瞪向白初晓,急急的斥道。
“我不管,你搔扰了我家爷,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登徒子!”
白初晓“我擦——你们这些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怎么这么难说话!”
“你……你——还有你,最好离我家远点,哼~”
突然被点到的黎琛,表示无语,好笑的指着自己!
关他什么事?
一旁的谢洐看够了好戏,拍拍巧珠肩头。
谢洐“差不多可以了!”
“爷,他们……”
巧珠一脸不情愿,话说到一半,还是止住了话头,又侧身重重哼了一声!
白初晓觉得好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哼了一声,巧珠立马瞪过去!
“幼稚鬼,学我干嘛!”
白初晓“你才幼稚鬼,多大年纪了还甩小孩子脾气,”
白初晓故作嫌弃的退后,巧珠又火了,抬脚就要踢过去,却见自家爷已经走到黎琛身边,竟是也坐在了台阶上,看着前方街道,幽幽道!
谢洐“多大点麻烦!”
两人不再打斗,而是沉默看着两人,只觉惊愕!
黎琛又甩着手中棍子,出声!
黎琛“也没多大,就是吵的晚上睡不好觉,我在想,要不要搬出去一段时间!”
谢洐撇了他一眼,单手转手中手扇子,轻笑!
谢洐“没多大?会来求我?”
黎琛“啧,就让你打听个人,也不复杂吧!”
黎琛皱眉看谢洐,谢洐一脸不在乎!
谢洐“我时间很紧!”
黎琛“有多紧?你是要登台领诺贝尔奖还是要拯救世界?”
黎琛语气中渐渐带着不耐烦!
谢洐“倒也不是,就是——不想帮!”
谢洐挑眉冷笑!
黎琛深吸了好几口气,闭了闭眸,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出声道!
黎琛“行!要你这次帮我,我——跟你回一趟谢家!”
白初晓和巧珠又一次惊愕!
谢洐丝豪不让步!
谢洐“是赎罪!”
黎琛摆摆手,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站起身道。
黎琛得得得,去,一定去!
谢洐笑着有向黎琛,勾唇警示!
谢洐“别后悔!”
黎琛翻了个白眼,轻哼!
黎琛“爱咋咋地!说好了啊!”
随后又笑出了声,伸手到谢洐面前,示意他起来!
谢洐看着谢洐的手好一会,最终也笑出声,抬手握住黎琛的手,黎琛将他拉了起来,拍拍他肩头
黎琛“是时候,把我们之前的矛盾撤了吧,一天天杀来杀去,够无聊的!”
谢洐轻哼一声。
谢洐“得了吧,哪天不是你先闹的?”
黎琛“有吗?”
谢洐“没有?三年前……”
黎琛立马抬手打断。
黎琛“别别别,别揭黑历史,都知道都知道!”
谢洐笑着凝视黎琛好一会,才突然来了一句。
谢洐“你变了!”
黎琛脸上的笑渐渐僵住,直到消失!
黎琛心下大惊,不会吧不会吧,才一天上午这人就发现自己不是原身了?
或许在黎老爷面前他没感觉,能装便装,黎雅面前,虽随时警惕着,却也没多大压力!
谢洐可不一样,若他发现了不对劲,后果可知多少?
头一次警铃大作,黎琛忍住不让自己破功的心态,强忍冷静直视心生疑惑的谢洐,面上笑呵呵道。
黎琛“人总会变!”
内心苦嘻嘻,说谎真是门技术活啊!
但愿,他能圆得过去,圆过去,佛祖保佑!
谢洐“是变得脸皮越来越厚了!”
黎琛脸上笑容又再次僵住,轻扯嘴角,不过马上,他面色淡然,摩娑着下巴,还非常赞同谢洐的话!
黎琛“嗯,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我脸皮确实厚些,比铁皮还厚,但可从挡得住所有中伤的箭!”
他又捏着自己的脸,扯几下,笑的一脸欠揍!
黎琛“我觉得我脸皮还可以再厚点,才招驾得住某些不解风情的神人呀!”
谢洐无语,他有被内涵到,一看黎琛那撇过来的眼神就知道,不解风情的神人就是他!
谢洐睥睨黎琛一眼,没脾气的哼笑几声,抬脚就要走,黎琛连忙拦下他,连连认输道歉!
黎琛“唉唉唉,小祖宗,错了错了,别走行不行!”
像极了一个拼命挽留丈夫的受气小媳妇。
谢洐不理他,继续往前走,黎琛扯他衣袖,控诉。
黎琛“说好帮我忙的,我条件都答应你了,可不能食言”
谢洐回绝。
谢洐“我很忙,没时间跟你耗!”
黎琛见招拆招。
黎琛“这都大中午了,忙哈?没吃饭吧,走走走,先吃完饭再忙行不!”
谢洐冷哼出声。
谢洐“抱歉,我早吃过了,不饿!”
黎琛也冷哼一声,表示不信。
黎琛“开什么玩笑!我还不知道你,早上早点吃了一点,就忙着上台开嗓唱戏,一唱三个时辰还不带停歇,大中午又和咱们闹了半个时辰,为了卸妆,得足花半个时辰,中午一点糕点没沾,你告诉我你不饿?”
黎琛满脸笑意,上上下下打量逐渐沉默的谢洐,凑上前问。
黎琛你难不成,边吃饭边卸妆?!
哎哟哟,一想到此情此景,原谅黎琛不厚道的笑了。
谢洐忍着快要喷出嗓子眼的怒火,闭眸深吸新鲜空气,又缓缓吐出,抬起手中扇子在黎琛脸前忽而开扇,吓得黎琛赶紧往后躲,这算是一种警告!
随后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谢洐“我什么时候该不该吃饭,关你屁事!”
得,连脏话也顺便骂了!
黎琛摆手,竟摇头笑了起来。
谢洐瞪他,没好气的问。
#谢洐“你笑什么?”
黎琛继续摆手笑着,最终,他又凑上前眯眸小声问。
黎琛“洐爷,你在甩小孩子脾气呢!”
谢洐狠不得一拳头砸上去,这人真是欠揍!
但他忍住了!
谢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讲话,谁甩小孩子脾气了!”
咬牙切齿!
黎琛继续作死中,哼笑几声,故作惊叹指着谢洐逐渐乌云密布的恕容,故作惊叹道。
黎琛“看看,对,就是这个表情,哎,小时候你一生气,不就这副小孩子生气连甩无赖的表情吗,哎哟,看来,时光在流逝,有人的表情包永远不会滴!”
他还顺带感叹几句,随后又鼓起掌称赞对方,把自己也感动了一把!
黎琛“不错不错,还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小屁孩,哥感到十分欣慰!”
谢洐表情不再阴沉,而是勾唇冷笑,这笑啊,三分带着讥讽,八分带着凉飕飕的笑意,刺得黎琛一个激灵,尴尬的呵呵笑了几声,谢洐眯眸,上前一步走向黎琛,问。
谢洐“你刚刚说,我是一个单纯的小屁孩?”
黎琛眨眼,故作疑惑的反问,快步上前,以迅捷掩耳之势,伸手一把揪住了黎琛的耳朵!
黎琛一阵哀嚎。
谢洐边扭他的耳朵边咬牙切齿。
谢洐“我看你皮痒了是吧,谁是小屁孩,还单纯?你大我多少!少用人情世故糊丢我。”
黎琛哀嚎着,嘴上功夫还不饶人!
黎琛“嗞,本来就是嘛,你晚我半个时辰生的,还不是我弟?你在我面前,永远就是那个小屁孩!”
谢洐“你……”
谢洐刚吐出一个字,又咽了回去,你怒火转换为行动,直接不顾黎琛的痛苦哀嚎,扯着他的耳朵就在原地转圈,疼得黎琛立马认怂道歉!
黎琛“你是我祖宗,小祖宗,我错了我错了,你以后再也不喊你小屁孩了行不行……先松开手……”
谢洐见黎琛不在作死,总算松开手,但还是不甘心的抬脚直接踹在黎琛屁股上,喝斥!
谢洐“再让我听到一个字,你舌头别要了!”
黎琛也不恼,一手拍着被踹的屁股,一手揉着被扯疼的耳朵,竟然还笑嘻嘻回
黎琛“是是是,小的不敢了!”
这将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白初晓和巧珠都惊呆了!
白初晓“那什么,他们以前也是这样!”
白初晓瞪着眼,撞了下同款表情的巧珠,小声问。
巧珠一言难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啊!什么?你这又点头又摇头,不是在自相矛盾吗?
……中午饭过后
每天这条街上,总有几个乞丐或商贩被拿着枪棒的十几个城管在拥挤的人群中追赶,追上了,就是一顿狂揍打骂。
街上的人们习以为常的走着自己的路,做着自己的事。
民国就是这样,哪怕都市再繁华,哪里都有暴力,并且时刻发生。
黎琛起初挺不习惯,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祖国花朵,可看久了,也习以力常了!
大家都懂的!
黎琛好不容易将谢洐拉来了澜湘阁门前,却见人家在看见澜湘阁那一派如妓院作派的戏阁,嫌弃的就要往回走,黎琛及时拉住他,不断安抚。
黎琛“洐爷,能忍一时是一时,这澜湘阁虽以妓院那般作派,但里面的姑娘都是买艺不买身,你就当是以戏曲协会会长身份去微服私访一番,说不一定,还能选到人才呢!”
谢洐冷着脸,呵呵几声。
谢洐“他们还不配!”
黎琛“是是是,他们不配,不配……”
黎琛立马拍起马屁!
这好不容易将谢洐给拉了进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