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值】加三十 克里斯托弗自述

“I will take fate by the throat，never let fate overwhelmed.”

（我要扼在命运的咽喉，它决不能使我完全屈服）

▽.

我的名字是克里斯托弗·加西亚，出生在美国一个偏远的小镇上，那里是我噩梦的源头。

我的父亲汤姆·加西亚是个臭名远扬的酒鬼，我的母亲安吉丽娜·加西亚则是被人谩骂的妓女。当然，这并不是故事的开端。故事的开始，是我的父亲，当他还是一个有钱的富商时，他在一场舞会上遇见了我的母亲——一个女仆。

当时，一位贵妇指认安吉丽娜勾引她的儿子（然而实际上并没有那回事）并要求她付出代价，还很年轻并且冲动的汤姆就上前帮安吉丽娜开脱了几句，因此得罪了那户人家。于是，没过多久，在那家人的故意针对下汤姆·加西亚最终宣告破产。他卖掉了他的别墅和跑车去换欠的债，最后身无分文的他搬到了这个小镇。

在那之后，安吉丽娜和汤姆也被设计发生关系，被迫绑在了一起。而那个捆绑他们的，就是我——一个未婚先孕的私生子。

但安吉丽娜很爱汤姆，虽然那段爱或许只是出于很多年前汤姆无意的出手相助，出于在那之后害的汤姆破产的愧疚之心，但是她的爱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平困潦倒的汤姆开始酗酒和赌博也没有动摇分毫。但是，她对自己丈夫的爱并没有爱屋及乌的延续到我的身上，或者说，她给我的爱比不上她爱汤姆的分毫。

喝醉后的汤姆双眼充血，面色紫红，几乎看不出从前的风华正茂和潇洒自如，是一个只会家暴和谩骂的疯子。那时候还很年幼的我，在死神的镰刀下逃生已经是每日必备的冒险。但安吉丽娜爱他，所以在他抽打我的时候也不忍心叫他住手，只会用一种歉疚又无力的眼神看我，在汤姆停止抽打时小心翼翼的给我抹上采来的药材，然后告诉我：父亲很爱你，他只是喝醉了……

是啊，他只是喝醉了。

他一旦喝醉了就会乱摔东西，拿着那条很多年前被他用来抽马匹的皮鞭子一鞭一鞭、用尽全力的抽打在我和安吉丽娜的身上。鞭子落下的同时他还会谩骂，骂安吉丽娜，骂我，骂那个导致他破产的人家。在汤姆染上赌瘾后，安吉丽娜就因为无力偿还赌债被人介绍去做妓女赚钱，于是汤姆谩骂的声音就一日比一日恶心、难听和刺耳。像是“婊子”、“贱货”、“荡妇”、“杂种”……之类的下流词汇经常出现在他的嘴里，他甚至觉得我是安吉丽娜和别的野男人放荡的成果。

终于在我五岁那年，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汤姆的鞭子打到晕死过去，好心的邻居帮我们报了警。但是那有什么用呢？在警察面前安吉丽娜坚持为汤姆开脱，警方没有证据就不能治汤姆的罪行。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安吉丽娜从不说汤姆半点不好，一直到好脾气的邻居都不愿意再帮她打任何一通电话给警察。

当时孩子们六岁的时候就要准备要步入学校了，但是汤姆的好赌和酗酒让这个本就贫困的家雪上加霜，再也支付不起任何额外的费用，我上学的事也被闲置下来。而我也不在乎，因为这所小镇的每个孩子都不愿意和我玩（更不用说一块儿上下学了）——因为我是个恶心的私生子。

小镇里人漠然和同情的视线总是逼得我抓狂，我恨他们，恨所有人。我恨父亲的打骂，我恨母亲的麻木愚昧，我恨邻里廉价的同情，我恨你们故作愤慨却无动于衷的善良！每个人都带着喜怒把我推向深渊，毫不留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我的身体里似乎住着一个怪物，他残暴可怖，他冷酷无情，他被我仅存的意志关在大脑深处。他明明可以不被放出来的，只需要你们给我一个拥抱，给我一丁点的善意，他都不会出来……但是你们没有！你们亲手撕扯掉我的纱布，敲碎了他的枷锁，齐心协力把他放了出来！

我简直要疯了。

我越来越爱看到一双双眼睛被恐惧、不可置信和祈求的神色一点点填满，那太令人享受了。

我疯狂地爱上了那种感觉。

当我的母亲安吉丽娜看到自己的客人死在床榻上时那震惊的、恐惧的、迫切的想要逃离的眼神简直牵动着我的心弦摇曳，让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我突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毕生追求。

那时候我七岁。

这种澎湃的感觉一旦出现就很难收起来，我的目标从母亲的客人落到了酗酒的汤姆身上。你为什么能活得逍遥，为什么我就该活在你的阴影下，你凭什么毁了我！你凭什么葬送我的一生！我再也按内不住心里的欲火，在某天安吉丽娜出去接客的时候，我用他曾经抽打我的皮鞭结束了他苟且浑噩的一生。

我至今都忘不了他那因为恐惧和缺氧微微凸起的眼球和那彻夜酗酒留下的血丝，我痛快极了，但我也后悔极了。我没有制定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我只是和所有醉酒的人一样一时冲动而了解了他，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我。

于是在安吉丽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之后，我也杀掉了她。我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然后伪装出打斗过的现场和争吵的表象，把家里的东西都摔了个遍，然后我哭喊着跑到距离几十英尺的邻居家里敲门，说明了我编造的一切。

“……My father killed my mother……He killed her……”

十天后，FBI派来人来调查，我被发现了。庆幸的是，我只被其中一个FBI探员发现了，那个男人也暗示了我他所发现的，但他什么也没告诉他的队员们。

我觉得很奇怪，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填补了那份不安。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那个男人身穿便服再次来到了这个小镇，他询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我当然同意了，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这所小镇更令人作呕了，于是我离开了。

后来我就被带进了组织，最后筛选的那一轮简直让我疯狂。鲜血喷洒在脸上的感觉和那迸溅的声音令我痴迷无比，我能感觉到那头野兽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逼迫我用更多的鲜血去浇灌它的生命。

我简直要疯了。

可我入选了。

“Congratulations.”我听到银发女孩甜糯的声音，语气里的善意绝对是我前所未听过的，我很兴奋，激动，甚至有些疯狂。我身体里的野兽咆哮着想要将她吞噬，迫切的想要毁掉我人生里的第一束也是唯一一束光芒。

我在组织接受了最优等的教育和最残酷的训练，我出乎意料的爱上了这里。由于出色的表现，我在第三年就成功获得了代号，也就是现在的「茴香酒」。后来我曾打听过她的消息，原来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同样有着悲惨的童年遭遇，同样曾经不修边幅，同样被漠视，被谩骂，被殴打，被抛弃……我们是一路人，我更加兴奋了。我迫切的想要接近她，了解她，甚至……毁掉她。

“Beethoven said，‘I will take fate by the throat，never let fate overwhelmed’，right? So，you will too，Christopher.”她说。

……所以你也会的。1

我也会吗？那么你呢？你成功了吗？

你没有。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我身边。

不是吗？

可我还是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这句话，爱上了她，只为了那一丁点儿的善意。

我拥抱了她，紧紧的抱着她。

“Yes，I w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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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一直很喜欢贝多芬的这句话，每每想起都会觉得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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