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越)我只想当条咸鱼
第二十五章:初次见面,今后请多关照。
主席台幕后,承担主持人一职的手冢驻立在登台口,静静的端详着手里的稿子,眸中的神色隐晦不清,令人难以捉摸。
这份稿子,正是昨晚龙马加急赶出来的演讲稿。草草扫一眼,字迹美观大方、全篇毫无涂改,可见少年书写时的果断与自信。
通篇读一遍,主题明确、逻辑条理清晰,语言简单扼要,言辞礼貌而不失立场,结尾呼吁部分略显官方,但也不显突兀。
这么一篇演讲稿要放在考试中,分数肯定低不了。
想到昨晚少年仅花了几分钟完成稿子,他不禁流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此时,全校师生都已到场,正有序的走到相应的位置,幕后随时待命颁奖的同学也纷纷到位。
姗姗来迟的主角一如既往,白色的帽子戴在头上,身周的气场便被常人熟知的冷漠渲染。
“切,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神气什么啊。”
“笹峰哥别这么说啊,毕竟某些人,除了成绩外就一无所有了。”
两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手冢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往少年的方向瞥去。
对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迈脚朝他走来。
“部长。”
“嗯,你准备好了吗。”
严肃间的关心,龙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努努嘴,抬手将帽沿抬高,露出了毫无波澜的琥珀色双眸。
“哼、他们还差的远呢。”
不知指代谁的“他们”一词,但还是令手冢舒了眉头,抬手隔着帽子rua了下少年的头,道:“不要大意的上吧。”
闻言,龙马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不要大意的上吧——这是自家部长安慰人、鼓励人还是其他什么的时候,最常说的口头禅。
“部长也一样——不要大意的上吧。”他模仿他的口Ψ口勿Ψ严肃的说。
“虽说‘我’的确有娘生没娘养,但我不在意,部长别皱眉啊,你长得那么帅,多少人喜欢你呐,要皱久了、出现皱纹,那多不值啊~”
略带痞气的话语,仿佛自带电流,电得他的心酥酥麻麻的。
“嗯。”
感知到人心情好了不少,龙马深吸一口气。“走吧、主持人,开始了。”
闻言,手冢又rua了下他的头,这才心满意足的上台主持。
龙马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幼稚……”
与此同时,一直在边上自娱自乐的俩人走到了他面前,龙马不露声色的打量片刻。
“呵呵,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野村嘲讽,“毕竟像你这样的人………”
话没说完,他便被眼前人冷漠的眼神镇住了。“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笹峰达也恶狠狠掐了下他的腰,示意他别急着跳脚,随即冷眼一扫,“我可都知道哦,你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哎呀呀——真可怜啊……”
闻言,龙马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嘴角扬起了玩味儿的笑容,脸色不见丝毫低沉。
“你一会儿可要想好说辞啊,毕竟……你除了你自己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年轻人啊,吃过一次亏,还不长点记性……’龙马在心里摇摇头。
“有请此次全科小测中,国文排全校前三的同学——越前龙马、xxxx、xxxx上台领奖。”
手冢的声音,打断了打算继续叨叨的二人,龙马也没打算回应,转身、直径登上台。
踏上台面的瞬间,全场的无数双眼睛注视。潜意识里,不安悄无声息的包裹住他的感官,但脑中意外的清静令他异常冷静。
他安静的走到位,和其他获奖人拿奖合影后,本想走个形式、和他们一道下台,却被酒井校长拉住了。
龙马:……
接下来的数英物化历道体颁奖,他都未曾下过台,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全科第一。
直至他站得脚麻了,这场早会才到了重头戏。
“这里发布三条处分,一年级b班的笹峰达也,在校内挑唆并组织群众围殴,后为掩盖自己的行为购买水军,在校园论坛内引导舆论,对受害者二次加害。
在校外拉帮结派,结交‘社会青年’,情节恶劣,学校记大过处分并回家自学一个月。”
听到这,除和龙马同班的、青学正选几个及三人组外,所有学生都不禁一愣。关于笹峰达也的事,而且还有关论坛,那就只有“越前龙马打人”的事了。
“诶?不对啊……不是越前龙马打的人吗?怎么……”
“要我看啊,是他家里收买了校方吧。毕竟能把人培养成这样,他家里人估计也就这样。”
龙马:你看我搭不搭理你就完事了。
台上的气压猛然降低几个度,就连空气间的温度,此刻也透着丝丝寒气。
“请笹峰达也同学上台,演讲道歉信。”严肃的语气,更是将台上的气压降到极点。
纵使笹峰达也走上台时没有一点悔过,走到台面时也被这股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抬眼一看手冢宛如黑面神的脸色,整个人瞬间怂了。
转眼再看不远处老神在在的龙马,他死咬着打颤的牙,毫无感情的念经式诵读,表露着他的不情愿。
与此同时,酒井校长接过麦,递给了身边的少年,随时等待他的反击。
台下的人一品,天马行空的想象说来就来;更有甚者,对身份转变的人嗤笑不止。
“不是吧不是吧~笹峰,你可别被越前龙马这种货色给压住了。”
“你别怂啊!越前龙马有什么好怕的?!”
“你可是受害者啊——”
“他就是个废物!你怂毛线?!!”
“你是正义的!”
寒冷的剑刃,凌厉的刺透恢复理智的部分人心里,无尽的寒气散发,像一道道冰冷的枷锁,禁锢了他们呼之欲出的话语。
他们低下头、嘴唇紧抿,气由心来却无处挥发,只能自己全盘接受。
‘好过分……’
‘这种恶意,也持续好久了……他到底怎么撑过来的?’
早知真相的老师们按耐住气愤,谨遵少年先前的安排,保持冷静从容的驻立于一侧。
正选们分散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深渊般的恶意,如炬般直指台上的少年。
但……众人想起了他去演讲台前的话——尽量稳住情绪,一切我来。
一度祸乱混乱的场面,看得龙马越发慵懒,明晃晃的写着困意的双眼眨巴眨巴。
看到他这样,手冢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愣是消了点怒气。
酒井校长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深感佩服与无奈。‘人小鬼大,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自你爸……’
台下的人见中心人物没有反应,也都渐渐的静了,只默默的凝视着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的少年。
“嗯?说完了?”少年困顿的目光,自台下扫视至笹峰,脑袋犯沉的说道,“下一个。”
参杂倦意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全场的各个角落,抚平了众人暴动的情绪。
“一年级c班的野村大介,在校内带动群众进行恐吓行为,且情节极为恶劣,记大过处分,回家自学半个月,回校后观察一周。”
手冢低沉的声音彻底熄了众人的火。“请野村同学上台演讲道歉信。”
“切,出事到现在,他父母一直没出现,可能他父母都知道他什么德性,不要他了吧……”一个声音不屑着。
“诶——别这么说,也许他父母和他一个德行。”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野村大步登台,目光匆匆扫过。
余光里,莎娜关切的神色犹如洁白无瑕的天使。这点纯净的光芒,撬开了他心中的黑暗,促使心底不可言说的想法迅速扎根,盘旋于他那点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恶劣心思。
‘是啊,你再怎么样,不也是个捡垃圾苟活的孤儿?’
有笹峰的前车之鉴,他学得有模有样,明摆着走形式不走心,让众人进一步肯定了心中所想。
“越前龙马滚!”
“滚出青学!”
“滚出青学!”
“滚出青学!”
正选们紧握双拳,脑海里浮现着与龙马相处的片段。
“他”怕人、不善社交,纵使独来独往,来去如烟,不在他人的世界留下半点印记,也难以消磨他面对善意时别扭的开心。
那种不习惯被爱,又不坦率的接受爱的模样,无不酸涩着他们的心。
距他们不远的人群之中,莎娜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的界面,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越前龙马,等着吧。’
如此想着,抬头拽住身侧情绪高涨的人。“停停吧,虽然龙马这次有些过了,但他又不是故意的……”
被拽住衣角的人还没从“莎娜和我说话了”的呆愣中缓和,就被另一股愤怒冲昏头脑。
“莎娜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他的外表给骗!”那人愤愤不平着,随即扭头望向台上怒吼道:“越前龙马滚出青学!”
站在莎娜另外一边沉默不语的人见此,不禁心生羡慕,也加入了怒吼大队博关注。
“如果这点小事都要依赖父母,我就真成废物了。”
少年嗤笑的语气,堵得众人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无处发,又不可奈他何。
看着众人突然沉默,龙马冷笑了声。“说真的,我本以为你们能想到点别的说,没想到还是那几句,我听都听腻了。”
“你们送的那些小玩具也是,当我没见过真正魂归天际的小家伙?几个看一眼就知道是塑料做的模型,吓唬谁啊?三岁小孩吗?
恐吓信跟小测作文似的,几个模板轮流用,字还写得歪七扭八,要放小测里书写分拿到1分都是改卷老师仁慈。
亲爱的,但凡你们写的时候认真点,我也不至于看恐吓信跟批改作文似的。
Why don't you die写成Why did you die,die能写成dei,还有die、dead、dying不分,还有词语形式转换、时态等等雷区中的雷区。
你们说说你们,拿这股心思去补补英语不好吗?一封信看得我心梗不说,还一点被恐吓的感觉都没有,五星差评。”
众人被劈头盖脸的吐槽了一番,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就连台上的人也有些朦,完全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发展。
‘有……那么差劲吗?’众人汗。
“你一个从美国回来的,英语当然好!”有人不服道。
“这位学长,我们网球部英语好的人不少啊,他们有多少是在美国呆过的?”龙马面带微笑的回怼。
闻言,众人心不照宣的选择闭麦。
龙马向手冢递去一个眼神,后者轻微的点下头,平静的开口道:“最后一则处分,国一部年级主任笹峰咲希,以不正当的言论威胁受害方,多次包庇学生恶习,造成各种不良现象堆积校内,学校已开除处理。”
这则消息下来,好一部分本在徘腹的人们冷静了下来。
一些人瞪大双眼,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甚至还有些人的眼角泛出泪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他们往人群中挪动,借他人挡住自己此刻的神情,却不想都落入了少年的眼中。
他清了清嗓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油然而生。“首先,对于此次事件,我希望所有同学,能以我为反面教材,及时对校园暴力说:不。”
躲在人群后的人们抬起头,神情呆愣的望向台上。
“被欺凌并非难以启齿。最为难以启齿的,应当是“欺凌”这种不合理、不正常的事,在人们无数次的退让、妥协下,成为正常的事。”
少年的话,直戳众人心坎。
“其次,在此事期间,我收到过许多人送来的“小礼物”,我一直没有追寻源头。
但从昨日至今早为止,在老师们的帮助下,我们已将送礼物者彻查,将于两周内与你们的家人联系,并详细说明情况。”
此话一出,彻底震住了众人。
他们不傻,当然明白这是在宣布属于他们的处分。
人群中,莎娜抿了抿唇,两只手紧紧抓住裙摆,沉默几秒后猛然抬头。
众人印象中,元气可爱的声音在这时变得异常冰冷:“龙马!收手吧!再这样下去,就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不等她再开口,龙马便回以冷声打断:“请问如何才算不过分,报警吗?”
“有必要吗?”莎娜紧皱眉头,强忍胆颤道:“龙马,我们都是同学。”
“我以为,你们在行动之前就想好了需要付出的代价。”他没有丝毫动容。
莎娜如鲠在喉,当场转变怀柔政策,“龙马……我知道你忍受了很多痛苦,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错,但我们都是同学,你不能体谅——”
“我们只是同学。”他毫不动容。
被频频打断的莎娜面部泛红,紧握住的裙摆越发皱起。‘怎么会是这样的发展!为什么要这么让我下不来台?!’
众人在少年一次次的回答中,逐渐清醒过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同学,可以说八竿子打不着,他没有放过他们的义务,他们的所做所为都得付出代价,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笹峰和大野立场尴尬的驻立台上,他们做出选择后,剧情便敲定好了他们的结果,即便再怎么气愤,也无法改变事实。
他看向满脸淡然的少年,眼底的恶劣毫不掩饰,不善的目光肆意的打量着他,似是在思考下一步该对他做什么。
酒井面向全校师生,没有注意到这点。手冢沉默不语,冰冷的目光透过眼镜,闪着阵阵光芒。
龙马略显无奈的叹息着,不符年龄的神情自眉宇间发散,模糊了未退稚气的面庞,琥珀色眼眸在额前阴影的遮挡下澄澈如旧。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猛地抬头,笑魇如花。
“你们这群熊孩子,还没有让我父爱泛滥的地步。”
众人:……不要用这么犯规的样子,说出这么破坏气氛的话啊喂。
凝固的气氛得以缓和。
龙马正色,“恕我直言,我无法理解你的观点。
按照你的说法,那我是不是可以对你们说‘我和你们是同学,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体谅我’?
再举个例子,有人杀人,依照你的逻辑,凶手是不是也可以对法官说‘我是你老同学,你们不能判刑给我’?”
“一边想体会狂欢的快乐,一边又不想为狂欢付出代价,用尽借口掩饰自己在狂欢中的失态……”
话说到这儿,所有人哑口无言,但他并未停止。
“你们所谓的正义……也不过如此嘛。”
众人默默垂下头,刹那间,心头压抑的感觉烟消云散,不清不楚的意识渐渐明朗,这才渐渐反应到自己做过的混账事。
台上,少年话锋一转。“可我今天出现在这,不是为了说这些。”
“不管你们怎么想,但国中三年期间,我能保证的是,我的剑刃不会先你们一步拔出。
所以,请记住,不管你们怎么讨厌我,还请不要影响我身边的人,不然——日后的某个早会,你们还能看到我。”
“最后,我希望能和你们重新认识一下,以示友好。”
他稍稍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嘴角勾起了个清浅的幅度。
“初次见面,我是越前龙马,非常荣幸能来到青学就读,今后请多关照。”
命运的齿轮已重回正轨,在少年的话语下,恢复生机,开启了它新一轮的转动。
他的未来还很长,但从今天起,“他”的人生长卷,将会被他书写下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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