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唠了

　　申兰芝看着齐衡的脸色一时间晦暗不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给皇帝当谋士，基本上下场都不怎么样，一来知道的太多容易被灭口，二来权力太大……还是会被灭口。

　　好在，她是个女的。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她不是皇帝的女人，所以她不会站在皇权巅峰，皇家的一切跟她……好吧，没认下赵佑晞之前是这样，认下赵佑晞之后。

　　那就祈祷皇帝和太子别再生男孩儿吧。

　　她不是男子，不可能入朝拜相。

　　论家世，她外家三代清流，父族……嗯，被杀光了。

　　论夫家，齐衡也是三代清贵，在她没嫁进来之前，也就空有个公爷府的架子，实际 上……也挺穷的。

　　这样一想，自己这点本钱，还真让官家挺放心的呢。

　　申兰芝想来想去，觉得只要自己不作死，被灭口的可能性并不高。

　　除非……她要在皇嗣上做文章。

　　嗯，她没兴趣，谢谢。

　　这些，其实是申兰芝老早就想通了的。

　　也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些，她觉得 ，只要官家自己别老糊涂，太子殿下脑子也不进水，赵佑晞小朋友别长歪，基本上……

　　她应该能太太平平寿终正寝吧？

　　至少，能保齐府这一世平平安安吧？

　　呵呵，才怪。

　　申兰芝忽然想到：可能，从始至终，都不是皇权皇室官家想要她的命。

　　而是世家。

　　她真正的对立面，是世家大族。

　　显然，她想到的这些，齐衡也想到了。

　　齐衡想得正现实：真到了冲突不可调和的那一天，官家不可能保齐家。

　　君臣之间，只能牺牲臣子！

　　原来还想安慰齐衡的申兰芝忽然有些难过。

　　她无话可说了。

　　两个人站在书案前， 沉默良久。

　　久到房外的莫为都快睡着了，齐衡才低低地问

　　齐衡怎么不说话了？

　　申兰芝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申兰芝我忽然发现……自己办了件蠢事。

　　齐衡马上就明白了她说的蠢事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握住。

　　齐衡怕了？

　　申兰芝缓缓摇头。

　　申兰芝我只是……有些内疚，和难过。

　　齐衡还什么都没发生，你难过什么？

　　申兰芝但你知道……

　　齐衡我只知道你是我妻子！

　　齐衡忽然抢白她。

　　申兰芝愣住。

　　齐衡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兰芝，你说你首先是申兰芝，其次才是齐夫人。可是，在我的世界里，你首先是我齐衡的妻子。

　　齐衡不，应该说，我首先是你申兰芝的丈夫。

　　齐衡我说过，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只要别伤天害理……兰芝，你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为夫帮你顶着。实在不行，大了不一起去奈何桥上走一遭嘛。

　　申兰芝别胡说！

　　齐衡我没胡说！自上次你被人陷害出事昏迷不醒，我就已经想过了。

　　齐衡 我想得很清楚也很明白。

　　申兰芝若是连累齐家呢？

　　齐衡那便连累吧。

　　申兰芝你……还有母亲……齐府上下……

　　齐衡你回头看看那些世家，还剩几人呢？别说齐家……我们，也不过是几翻战乱中的幸存儿罢了。

　　齐衡就像人无法预料自己一生到底会经历多少意外，一个家族同样也无法预料自己的明天是繁衍昌盛还是凋零破败。

　　申兰芝可是没有任何家族任何人乐意认命吧？

　　齐衡我们不认命，我们只尽人事，至于天命，我们不认，也只能让天命看着办吧？

　　申兰芝听到这儿噗嗤一笑。

　　申兰芝怎好跟老天爷这么耍无赖？

　　齐衡就耍了，怎么着吧？

　　这……这是申兰芝惯用的态度吧……

　　申兰芝微微笑着，却又满含热泪地慢慢抱住他。

　　齐衡我知道兰芝此生志向不输男儿，兰芝如是，元若亦然。

　　齐衡讲真话，这段时间，看着你频频进宫，为夫心里……还是很酸的。

　　申兰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申兰芝你竟然吃官家的醋？我的妈，他老人家是我爸爸！

　　还真是爸爸，金主爸爸！

　　齐衡谁让你近来跟我说的话越来越少，跟官家聊得越来越多，就是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黄毛蛮人都能跟你聊半天。

　　齐衡你和官家一讲国事就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你们哪里是父女？分明是知己！

　　齐衡可是，你的知己不应该是我吗？最该懂你的不应该是我吗？我不应该是你最亲近最信任的男人吗？

　　齐衡你用尽心机要来免死金牌丹书铁卷，是不是不相信我能护住你？

　　齐衡我是你的夫君，可你宁可要机关算尽自己去智取巧夺，也不相信我能护住你。你……唔……

　　所以，再怎么温文尔雅的谪仙般的人，心里灌了醋，也能变话唠。

　　只是申兰芝觉得齐家的话唠有她一个就够了。

　　夫君这张舌战群臣的嘴，还是干点别的吧。

　　比如，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