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兰芝不知道自己婆婆还在偷听墙角,气势汹汹地教育完了不省心的管事,又跟掌柜和大厨交待好了事情,天又差不多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张家来人了。

“怎么这时候来人了?”
院门外的平宁郡主愣了一下,跟嬷嬷对视一眼,嬷嬷默默地摇摇头。

“兴许……是因为张大娘子的事?”
平宁郡主恍然地点点头,转身去前厅了。
没一会儿,前面果然来人请申兰芝过去。
申兰芝刚从厨房出来,急忙忙地换了身衣服,去了前面。
到了前厅,见到婆母正拉着英国公夫人说话,国公夫人一看申兰芝进来,赶紧迎了上来。

“兰芝见过夫人……”

“快起来,我的好孩子。”
国公夫人没等申兰芝行完礼就一把拉起她来。

“好孩子,多亏了你,让我们国公府捡回来两条命。”

“夫人这就是说的哪儿的话,都是兰芝应该做的,这还得多亏明兰妹妹报信儿报得及时,不来,真的是……”
申兰芝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倒是让英国公夫人愣了一下,她大概是没想到申兰芝能这么不贪功的,还坦然地把功劳推给盛明兰。
夫人笑着摇摇头。

“传言果然都不可信的,外面都谣传你们两个争风吃醋的,呵,这都是哪里传的瞎话。我刚从侯府出来,那顾侯夫人把功夫都归到你身上呢,哪知来了你这里,你竟又把功劳都推给她。”
英国公夫人一边说一边笑着摇摇头。
申兰芝笑笑。

“一人一张嘴,谁管得了别人说什么。我和明兰妹妹彼此知道彼此的情意就好。再说这事儿,谁的功劳也一点不打紧,只要张大娘子母子平安,就什么都好。”
一说到自己女儿,英国公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请娘子去我府上看看的。我那不可怜的孩子……”

“张大娘子可有什么不适?”

“是……是不太爽利。”
英国公夫人这样支支吾吾,申兰芝立马就懂了。
还能什么不爽利,怎么说也是被切了一刀,还在恢复呢。

“我今日里去了顾候那里,本来打算明日再来府上答谢,可是顾家的娘子说……”
申兰芝微微一笑。

“夫人不用不好意思,都是女人家,我又是医者,张大娘子的难处,我懂的。”
她起身,向平宁郡主行了个礼。

“母亲,晚膳兰芝已经交代过厨房了,儿媳跟您告个假,去英国公府上看看。”

“快去快去,这种事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快去快回,我让小院给你留饭。”
申兰芝福身行礼,让莫琼去拿医药箱。
两家府邸住得倒是很近,申兰芝下了马车还晃了下神,跟齐国公府相比,英国公府平添了一份英武肃杀之气。
大概跟老国公常年征战沙场有关吧。
申兰芝紧了紧外衣,也不啰嗦,直接跟着国公夫人往内院里走。
检查过张大娘子,又看了看孩子,申兰芝坐回案桌前提笔,一边写一边问:

“看床褥其实护理得不错。我留下一副洗剂的方子,煎汤擦拭。外面的伤口,一天换一次药,注意不要蘸水,再过四天,我来拆线。请奶妈了吗?”

“请了,请了两个乳娘。”
申兰芝点点头。

“本来应该让产妇自己母乳的,对孩子对产妇都好,但现在服药,就算了。还是着奶娘喂养吧。小家伙身子还好,这还得多亏了当妈的底子好。”
申兰芝说完,提了笔,看了看自己写的方子,点点头,起身走到张大娘子床边坐下。

“大家都是女人,我虽没生产过,可我是大夫。女人生产要经历什么,我大抵也知道的。我没法劝你不要多想,但愿你自己想开。”

“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是大不敬,但是大娘子,你现在也是当娘的人了,不说别的,就为了孩子,你也得为母则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正吩咐人收拾案桌上药方的英国公夫人听到这话抖了一下,抬头看向申兰芝。
只见申兰芝坐在自己女儿床边,双目含笑,明明珠兰玉翠的一个人儿,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笑意。